“哦、哦,好,表妹你等一下,马上就好。”蝉衣连忙上前,倒了一杯温热的水,递给陆明诚。陆明诚接过来,走到沈秋晚身前,弯下腰,把水递到面前。沈秋晚微微一笑,接过去:“多谢三表兄。”“没事,表妹,还要再喝点吗?”陆明诚又问。沈秋晚偏着头想了一会,她抿抿嘴说:“三表兄,我想回去了。”“好,我、我扶你回去。”陆明诚说着就把沈秋晚从躺椅上搀扶起来。眼看沈秋晚和陆明诚就要离开,陆明慎只身挡在他们的去路上,眼睛死死盯在陆明诚扶着沈秋晚的那只手上。陆明诚看他一眼,眼底没有丝毫畏惧。“劳烦让一下,四弟,你挡着路了。”陆明慎置若罔闻,立在原地,身体纹丝未动。陆明诚见陆明慎不让,也没有要和他置气的意思,只是扶着沈秋晚,要从另一边绕过去。但是他们一动,陆明慎也跟着动。纵使陆明诚再好脾气,也见不得陆明慎这样。这三个月来,他亲眼看着如花一般的表妹一天天凋谢下去,而罪魁祸首便是他面前的陆明慎这了。陆明诚抬起头,直视着陆明慎。“四、四弟,表妹身子不好,要先回去休息。你先让开,有什么话,你等我出来再说。”他语气坦荡,大大方方,丝毫不见从前的懦弱胆怯。陆明慎冷了脸,但是在看到沈秋晚那灰白惨白的脸色时,嘴唇哆嗦了几下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他侧过身,为他们让开一条路。陆明慎亲眼看着沈秋晚靠在三哥的肩膀上,一步一步向远处走去。直到终于看不到沈秋晚的背影,陆明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双手撑着地面,吐了一口鲜血。陆明慎嘴角挂着丝丝血痕,眼底弥漫着的是巨大悲伤。他想说什么,可话到嘴边,他便什么都说不出来。他好像真的太自私了……这一路走来,他总是自以为是。把自己以为好的给沈秋晚,私自揣摩她的心思。但是他所有的理由,在看到她惨白面容时,全然崩塌。陆明慎想,他是不配爱她的。可是。明明她也爱过他。人一旦感受过得到的滋味,便再也不想失去了。陆明慎强撑着,从地上站起来,踉踉跄跄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追去。-陆明慎赶到时。陆明诚正关了门出来,见到陆明慎,还特意比了个手势指指远处,压低声音说:“四弟,表妹这会儿休息了,有什么事我们到那边说。”陆明慎的脸色黑了又黑,最终还是和陆明诚一道向远处走去。等到了远处。陆明慎还没有来得及说话,便听到陆明诚轻叹一口。陆明诚说:“四弟,或许你真的错了。”陆明慎愤怒又不解,他极力克制着自己,保持冷静,问:“我怎么错了?”陆明诚解释:“你有没有想过,倘若你如实告知表妹这一切,她愿意与你一起面对呢?”他虽懦弱无能,却也懂得人与人相交,贵在真诚。陆明慎垂下眼,长睫不断颤抖,呼吸急促,久久才平稳下来。他抬眼看向陆明诚,一字一顿:“可我不愿。”陆明慎想,就算沈秋晚真想要和他一块死,他定是不愿意的。陆明诚用一种难言的目光看着他。陆明慎却突然发难,他面色不善,质问陆明诚:“我还想好好问问三哥,这三个月你是怎么照顾我的妻子的?若不是今日我恰好归来,你们是不是——”“你住口!”陆明诚骤然高声起来,打断了陆明慎接下来的话。在陆明慎冰冷目光的注视下,陆明诚毫无畏惧,继续往下说。“你可以侮辱我,但绝不可以污蔑表妹。”“是,我是很喜欢表妹。但只是纯洁无瑕的爱慕,并非你所想的龌龊卑鄙。”“今日之事,是她把我认成了你。”“四弟,你根本就不知道,不知道这三个月表妹是怎么过来的。”想到这里,陆明诚的声音哽咽起来,他眼眶红红的,却依旧坚持往下说。“她是你的妻子,却也是我的表妹。看着她一天天虚弱下去,叫我如何能不心疼?”“四弟,你若执意如此,不如放过彼此,放彼此一条生路,莫要纠缠……”说到后面,陆明诚的语气近乎恳求。他虽懦弱无能,可那只是相较于其他几位皇子而言,若是放在整个大周,他亦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中龙凤。二十余载年华,他从未如此低声下去求一个人。陆明慎也知晓自己这位三哥的性子。陆明诚这一番发自肺腑的逆耳忠言,让他有些恍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