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京城。”月姑娘低下头。“哦?”沈秋晚直起身子,眼神好奇,“倒是听不出你的口音。”月姑娘解释:“奴家幼时生活在京城,后来因家中出事,便跟着姑母离开京城走南闯北,这几年才回来。”“这样啊。”沈秋晚若有所思,见她一直站着,说:“你坐。”“是,谢郡主。”月姑娘听话坐下,低着头用余光偷偷观察沈秋晚。沈秋晚突然出声:“我总觉得你很眼熟,一见了便觉得亲切。”月姑娘心里一惊。又听她说:“你家中可有人……姓沈?”月姑娘呼吸几乎停止,心脏砰砰跳得飞快,她极力克制情绪,保持平静,在沈秋晚期待的目光中,摇了摇头。“没有。”沈秋晚勉强微笑:“无妨,是我冒昧了,你再弹一曲吧。”“是,郡主想听什么?”沈秋晚犹豫了下,问:“你会弹……春雪恨吗?”《春雪恨》是前朝亡国公主明映雪所作。因曲调过于哀怨悲戚,曾一度被列为禁曲。月姑娘手中颤了下,眼底划过一抹担忧,低声道:“奴家不会。”闻言,沈秋晚轻叹一口:“那便弹你会的。”琵琶声起,沈秋晚闭上双眼,身体靠在椅背上。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沈念安的脸。她忍不住想,他到底去哪了?心痛◎为什么偏偏是沈念安?◎沈秋晚从漱芳斋二楼雅间出来,下楼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。她刚想呵斥那人,抬起头后却突然浑身一颤,不可置信喃喃出声:“沈念安?”男子茫然与陌生的神情,让沈秋晚瞬间清醒过来,不是沈念安。她收回眼,继续往楼下走。清澈的男声从身后传来。“抱歉,这位姑娘,刚刚不小心撞到你。”沈秋晚停下来,回头疏离笑道:“无事。”“姑娘若是无事,可否给奴家一个赔罪的机会?”魏流云盯着她衣角的金线,眼神闪烁。沈秋晚正要张口回绝,月姑娘追了出来,对男子呵斥道:“不得对郡主无礼!”郡主?她竟是郡主。魏流云双眸一亮,往前走了步:“郡主恕罪,奴家不知是您,无意冒犯。”月姑娘也解释:“郡主,他是漱芳斋新来的琴师,不懂规矩。求您原谅他这一回。”“琴师?”沈秋晚微微挑眉。“是。”沈秋晚继续问:“都会弹什么曲?”魏流云一个个报出来:“长相思、牡丹亭、金锁——”“会弹春雪恨吗?”沈秋晚打断他。魏流云顿了顿,正色道:“不会,但奴家可以学。”月姑娘在一旁欲言又止。“哦?”沈秋晚突然来了兴趣,“要学多久?”魏流云垂下头,满眼志在必得:“只要一晚,明日您来就能听到这首曲。”沈秋晚深深看他一眼,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“奴家魏流云。”魏流云微微勾起唇角。翌日,沈秋晚如期到达漱芳斋。魏流云已经抱着琵琶,在雅间等候多时。见到她来,魏流云殷勤又有分寸地把人迎了进来:“郡主。”沈秋晚淡淡道:“学会了?”“学会了,郡主现在可要听?”魏流云眉眼含笑。“好。”沈秋晚点点头,在一旁落座。魏流云抱着琵琶,坐在房间中间的木凳上,随着修长的手指落在琴弦上,悲戚的曲调充斥在整个房间。一曲毕。不知不觉见,眼泪已经噙满沈秋晚整个眼眶,她鼻尖微微泛红,自言自语:“沈念安,你到底去哪了?”沈念安?这是魏流云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,他默默记下这个名字,打算回头出去打听一下。沈秋晚有些难过。一想到那些美好的、却又转瞬即逝的日子,便忍不住潸然泪下。她不明白沈念安为何会不告而别。突然,一只白皙的手递过来张帕子。“郡主,您别哭。”沈秋晚抬起头看。魏流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琵琶走过来了,眼中满是担忧。她接过帕子,吸了吸鼻子:“我没事。”“郡主。”魏流云顿了顿,稍作犹豫,“您有心事。”沈秋晚擦干眼泪,面色恢复正常:“魏公子,这不是你该问的事。”“抱歉郡主,都是奴家的错。奴家只是一时情急……”魏流云低下头。“嗯,曲弹得不错。”沈秋晚淡淡夸了句。-沈秋晚已经许久没有睡个好觉了。为此,她从漱芳斋出来以后,特意去宫中找太医开了些安神药,才回府中。吃了药,沈秋晚终于有了些许困意。入夜。一道黑影悄无声息进了长公主府,轻车熟路钻入一间卧房。看着床上女子紧皱的眉头,黑影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