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秋晚直起腰,睁眼直视着高大威严的神像。“晚妹妹,你许了什么愿?”杜姝凑过来,见她不语,便笑着猜测,“是与太子殿下恩爱有加吗?”沈秋晚笑笑,没有回答她,转身大步走向门外阳光中。爱不爱,并没有那么重要。今生她要的,只有——活下去。沈秋晚坐回马车中,吩咐道:“走吧。”她眼神坚毅,带着一股决然。沈秋晚想好了,她要和太子退亲。什么太子妃,什么未来皇后,到此为止,今生她只要做好沈秋晚。至于退亲以后的事。沈秋晚正思索着,车外马匹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声。身下马车猛烈震动起来,她手指紧扣住车窗,用力到骨节发白。她咬着牙,朝车外喊:“快停车!”回应沈秋晚的,只有马匹阵阵凄厉的嘶鸣,还有身下颠簸加速到快要散架的车厢。突然间,车轮轧过一块石子,沈秋晚身体朝前飞去。哐——她额头重重撞在门框上,眼前顿时一黑。失去意识前,沈秋晚只有一个想法:早知道不出来了。-沈秋晚醒了。身下是棉花般的巨大柔软,手脚被束缚,眼前漆黑一片。她稍作挣扎,便很快认清了自己的处境。她被绑了!沈秋晚放缓呼吸,竖起耳朵,静静听着四周动静。同时大脑飞快琢磨起来。既然对方选择把她绑在这里,而不是直接杀了她,说明她这条命还有用。是谁把她绑到这里的?杜家?还是……正想着,沈秋晚的耳朵敏锐捕捉到门口的细小声响,有人进来了。脚步声由远及近,最终停止,沈秋晚感觉有人正站在一旁盯着自己。她额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脸色有点白,却仍故作镇定。“有、有人吗?”沈秋晚屏住呼吸,等了一会,见无人回答,她咬了咬牙,继续问:“你可知绑架皇亲国戚,可是死罪?”陆明慎不说话,只是用眼睛一遍遍描摹着她的轮廓,眼底似有晶莹闪烁。可是被蒙住了双眼的沈秋晚,并不能看到这一切。她只能不断猜测着对方身份,想要争取一个谈判的机会。“我不知道你是否认识我,先自我介绍一下。”“我叫沈秋晚,安平郡主。当今圣上最疼爱的外甥女,太子的未婚妻。”“如果他们许诺了你什么条件,我同意可以做到。”陆明慎没有听清沈秋晚的话,只看见她的嘴一张一合,鲜活生动,宛若两人初见那日。他眼眶酸得厉害。她还活着,他也活着。这是最好的结局,也是最好的开始。陆明慎张了张嘴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,只是默念她名字:“晚晚……”“喂,有人吗?”沈秋晚撑起脖子,疑惑朝他的方向看来,尽管现在她什么都看不到,但仍坚持说道。“如果你在听我的话,我希望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。”“我是郡主,你绑走我,是要付出代价的。如果你现在放我走,那我保证,既往不咎。”“如果你害了我性命……”沈秋晚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你以为你还活得了吗?”突然,沈秋晚感到脖颈处一凉。她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,本能往后躲去。但那只手却阴魂不散,从她的脖子游走到了她的脸上。陆明慎小心又珍视地捧着她的脸,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度,唇角微扬。沈秋晚壮起胆子:“喂,你、你别碰我——”他的手好凉,沈秋晚很不喜欢。可那只手不仅一直轻轻抚摸着她的脸,甚至力道越来越重。沈秋晚心里有点乱,情急之下,脱口而出道。“你再这般轻薄我,我、我——”话未说完,沈秋晚的脖子被人牢牢掐住。见她这般“厌恶”自己,陆明慎眼底黑云翻涌,风暴骤起,几欲失了理智。可当她冰凉的泪落在他手上时,陆明慎惊慌失措地松开她。陆明慎站在一旁,静静凝视着她涨红的脸。就这么喜欢大皇兄?他突然把嘴角扯到一个诡异的弧度,笑得古怪又凄凉。这会功夫,沈秋晚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,终于缓过来。黑布之下的双眼,写满了惊恐,刚刚濒死的绝望让她不由想起前世死时。沈秋晚哭:“不要杀我……”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。陆明慎眼底划过一抹自责,想要去轻拍她后背的那只手,停在半空中,指尖微颤。过了许久。听着耳边逐渐远去的脚步声,沈秋晚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。只是没多久,她就听到那人又回来了,沈秋晚心里咯噔一下,还没来得及紧张,她腋下就多了双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