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炭盆哔剥作响,六陶掀帘而入,鼻尖冻得微红。
“头儿,还没有找到桑姐姐的消息吗?”
沈折舟只轻摇头。
六陶把目光落在他背后的伤口上,纱布又见殷红,便忙上前:“头儿,快歇着吧。等你伤好了,六陶同你一起找。”
沈折舟没应,只淡淡嗯了一声,把话咽回了喉间。
三日后
天都街巷被新雪洗得清冷,缉妖司罕见地安静了几日,仿佛先前的一切纷争不过是一场短梦。
沈折舟的伤也好了许多。
他收到了来自晋南的书信,是傅芸送来的。
信中第一页问安,字迹越到末尾越温软。
翻到第二页,内容却忽转。
写道:
小舟,回到家中我记起一些事。你的师父,缉妖司司长,我见他便觉得有些眼熟,后才想起,他与你的父亲年轻时曾在鹿山一同修习术法,交情甚好。可惜后来多年未见。我记得沈家灭门当日,他也曾登门,以为他也葬身其中,没想到在天都见到了他。不仅成了司长,还是你的师父。或许是缘分使然。他如今与往昔不同,想来你与他一面之缘,再见没有认出来。
字字如针,透纸入骨。
沈折舟坐在窗下,指尖微颤。
谢谨从未提起与他父亲沈济南的旧交,却能一口道出崇魅是灭沈氏的凶手,若非亲历,又怎会笃定至此?
多年未见,他却在灭门之日曾至沈府,这些线索像冷光一丝丝拧成锋刃。
这么多年,沈折舟灭妖、缉妖,破获一桩桩悬案,就为了寻找凶手和真相。
而这些,谢谨都知道。
沈折舟他不敢再往更深处想,这么多年的师徒情,他害怕,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,都是利用
他胸口发紧,阵阵抽痛。
六陶端着热茶撞见他脸色惨白,急忙放下茶盏,“头儿,你怎么了?”
沈折舟回神,极力把情绪按回去,“没事。你在家中待着。”他说着抓起椅背上的斗篷,披在肩上,抬步便向缉妖司去了。
灯火通明的缉妖司在夜色中亮得刺眼。
议事堂内炭火正旺,谢谨正与翟郡商议要务。
门扉一推,一阵寒风裹着雪粒闯进来。
两人抬头,话音戛然而止。
谢谨眸光一转,语调不紧不慢:“按计划行事,你先下去。”
翟郡应了一声,从沈折舟身边掠过,唇角勾着不屑的弧度。
沈折舟抖落肩头风雪,他的面色被寒气逼得更显冷峻。
谢谨抬手为他斟茶,热雾袅袅,“折舟,这么晚了,何事见为师?”语气如常,听不出波澜。
“司长可曾认识家父沈济南?”沈折舟直入主题,压了多年的冰终于裂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