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倒也是个好说话的,笑道:“那也行。只是一会儿还得请新娘子来量体,不然不合身。”
这时,沈折舟跨过门槛,将一袋银钱稳稳放在柜台处,眉目沉定,朗声道:“掌柜的,订金先给你,只是要加紧手脚,冬至便是婚期。”
“是,我们定让您满意。”笑意淌在眼梢,忙不迭把银钱收好,手上却不忘抚平案上的尺码簿,转而打量他身旁的桑雾,“这位就是新娘子吧?还劳驾娘子移步内堂,让在下量个尺寸。”话里恭谨而熟络。
桑雾朝他颔首一笑:“好。”她随掌柜掀帘入内。
“头儿!你们怎么也来了?”六陶兴奋道。
“我们从缉妖司回来,正巧看见你,就过来看看。”沈折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,唇角含笑,“多亏了你,我我们才能找到这么美的嫁衣。”
六陶被夸得脸都亮了,高兴地直转圈,“交给我,您就放心吧!”
“梅香糕,我排队才买到的。还热着,你尝尝。”沈折舟将糕点递给六陶,又叮嘱,“记得给羊儿留一块。”
“谢谢头儿。”六陶大吃一口,“真香。”
桑雾立在一面铜镜前,镜面映出她细致清秀的眉眼。
掌柜熟练地绕着她丈量,尺在她肩、腰、腕间划过,留下一串低低报数。
她不经意抬眼,忽见镜面泛起一圈细碎的涟漪,如同投石入湖,无声又突兀。她下意识伸手去触,那冰凉的铜面却平如止水,波纹也像从来不曾出现过。
“娘子,已经好了。”掌柜收起尺子,语气恭敬。
“好,多谢。”桑雾回神。
见镜中安然无异,她撩帘而出。
掌柜在身后贴心相送,“您二位的婚期迫近,我们一定加紧赶制,做好后亲自送到府上。郎君的婚服也会一并奉上。”
桑雾脚步一顿,侧身问:“他不用再量尺寸吗?”
掌柜笑意更深,“沈司使先前在本店做过衣,我们还保留着尺寸呢,不必多费一回。”
三人又在街上采购了许多东西,沈折舟和六陶的两只手都开挂不下了。
六陶还要买,被桑雾阻止,“今日就先买这些吧。”
“行,听桑姐姐的。”六陶收起那张婚礼清单,塞进兜里。
——
转眼,三日匆匆。
傅芸收到沈折舟的信,傅芸激动得通宵未眠,亲自挑拣礼单,将大大小小三车聘礼备得妥帖,又叫上于灏,紧赶慢赶的到了天都。
沈折舟也提前收到了消息,已先一步立在城门下候着。
马车方才入城,傅芸掀帘一看,便认出那抹熟悉的身影,忙不迭招呼:“小舟,你怎么亲自来了?这天寒地冻的,等了多久?快上车,别冻着。”
“没等多久,你们就到了。”他登车时,眼角余光瞥见对面一张正鼓着腮的脸,于灏坐得笔直,却满脸写着不情不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