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雾抬眸追问:“您可曾见过这位‘燕生’?”
“未曾见过。他从不亲自现身,总是托人送来手稿。或是酒楼跑堂的小厮,或是码头的帮工,甚至是卖油饼的小贩。”掌柜轻笑一声,“这些作者多爱保持神秘,从不露面。”
六陶微微皱眉:“这话本在当年卖的如此好,怎么后来没再收他的稿子?”
掌柜的脸立刻垮下来,像丢了块金元宝:“不是我们不收,而是他再也没有送来过,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。”
“如此说来,也是难以找到燕生了。”
“这都过去三年了还真是不好说。”掌柜继续补充,“若非今年被说书人炒热,这书怕早就被遗忘了。”
沈折舟想起书中未完的结局,忽然问道:“近日有位承竹先生,自称知晓《长乐城春日谱》的结局。掌柜觉得可信吗?”
掌柜冷笑,语气不屑:“那不过是噱头,为了赚钱。若他真知道结局,那只有两种可能:要么这书就是他写的,要么他知晓作者是谁。”
这话如当头棒喝,她心里那点模糊的怀疑炸得透亮。
她早已对承竹的身份心存疑虑,如今更急了。
桑雾手里攥着一张纸条,是他从司马丰宇处记下的承竹住址。
“已经找到了承竹的住处,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吧。”她对沈折舟说。
沈折舟点头,简短地应了一声“好”
在路上,桑雾将心中的发现道出:“那承竹,并非寻常人,他是一只镜妖。”
沈折舟低声喃喃:“竟然是妖。”
“听雨轩里的妖物太多,倒是差点疏忽了。”
按照纸条上记载的地址,很快来到一处小院。简院子不大,却收拾得简朴雅致,门边悬着一只小巧的风铃,清风一拂,便发出叮咚脆响。
沈折舟上前轻轻叩门,院内却毫无动静。
翻身跃过院墙,不多时便从里面推开了大门,剩下几人随即走了进去。
院中竹架上挂着几件未完全晾干的青衫,墙角的小小苗圃因寒冬而枯寂无绿。
屋子里空无一人,几人只得分头翻找线索。
就在此时,门口的风铃忽然清脆作响。
承竹提着一个空食盒归来,刚一踏进院门,正对上院内的几双眼睛。
几名陌生人堂而皇之地站在自家屋内。
他先是愣在原地,旋即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,语气依旧温和:“几位……是来寻在下的吗?”
几人心中一阵尴尬,彼此对视,最终由桑雾硬着头皮答道:“是的,我们是来找你的。”
承竹并未动怒,只是点点头,迈步走进院子,随口说道:“既然来了,请坐吧。”
他将手中空食盒放入厨房,拎着一壶温在炉火上的热茶走了出来。茶香氤氲,他亲手为几人斟满茶盏,“天气冷,喝些热茶暖暖身子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