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里,一双眼静静看完这一切。
六陶披着旧斗篷,躲在角落里。
自从昨晚沈折舟离开雪砚斋前往缉妖司后,直到天明也不见人影,六陶心中已有八分猜想。
午后他乔装成送文的小吏,混入缉妖司前院,只听得廊下冷语:“沈司使已被革职查办,缉妖司暂由翟大人统领。”
他又绕过角门,发现沈折舟已经被关进了妖狱,巡视的狱卒腰间还挂着新发的令牌。
六陶去找了罗雁和白凤,白凤笔下画成之物能以假乱真,他请求白凤给自己制作了一块打开妖狱的令牌。
半柱香后,一枚腰牌从纸上缓缓“起骨”,色泽沉黑,纹路清晰,落入掌心竟有铁的凉意。
“六陶,是沈司使和桑雾是不是出事了?”罗雁忍不住问。
六陶点头,目光沉下去,“桑姐姐不知去向,头儿昨夜去了缉妖司就再没回来,如今被押在妖狱。翟郡一向对妖恨之入骨,你们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。”
白凤把画笔横在砚边,抬眸看他,又想起近几日街上接连发生的妖怪杀人案,道出推断:“缉妖司要彻底清剿妖了,是吗?”
罗雁也说:“我们也听说了,听雨轩收容的所有妖也都被抓了。”
六陶把令牌揣进怀里,语气却更急,“你们别再停留。去找司马丰宇,告诉他也立即离开城。”
他说着转身,语气决绝,“我去找头儿。”
罗雁只来得及追前一步,“万事小心。”
沈折舟昏睡了许久才在妖狱醒了过来,发现自己被丢在曾经囚禁桑雾的那一隅。
他撑着地面起身,掌心一片生硬的刺痛,抬起头便与无数幽绿、赤红、琥珀般冷燃的妖瞳撞个正着。
妖伏在阴影里,背脊一寸寸拱起,毛发炸立,低吼从喉间滚出,獠牙泛着寒光,像随时会扑上来撕开他的喉咙。
四周的妖悄无声息地围拢。
沈折舟认出这些正是他亲手缉拿归案、押入此狱的穷凶极恶之徒。
仇恨在这些目光深处涌动,蠢蠢欲动,却又像在等待某个无形的号令。
高处忽有衣袂翻动声。
谢谨立在高处俯瞰这一切,他的声音从上方落下,“这些都是你亲手抓进来的,你觉得他们能放过你吗?”
沈折舟抬头坚定与他对视,“手下败将而已。”
谢谨冷哼一声,抬手一挥。
群妖像被扯断缰绳的猛兽,嘶声裂喉地向中间扑去。
他垂眸,“那便让我看看,你和你爹的清高,能撑到几时。”
谢谨昨晚明明可以直接杀死沈折舟,却偏偏把他扔进妖狱,只为看他被仇敌撕咬吞噬。
话音未尽,他已转身。
杀势逼近之际,沈折舟猛地扯下披风,缠紧掌心与指节,让拳锋能更沉更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