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折舟接过药瓶,微微颔首,不谢不怨。
转身离开,每一步都牵扯背上新裂的伤,痛意如细针绵密地缀在骨上。
他行于风雪之中,热血方一触寒气,便立刻结成细碎冰晶。
六陶守在缉妖司门口,手心早被汗湿。直到浑身是血的沈折舟踉跄走出来,他一把上前扶住人,指尖触到血水的温热,心疼难以言喻。
直到迈进雪砚斋的门槛,六陶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溃堤。
院中还垂着未及撤下的红绸,被风吹得无力地飘摆。却早已没有的大婚时的喜气。
“笑舟!”屋内的傅芸闻声而出,看到沈折舟如此模样,眼眶立刻红了,声音发颤,“这是怎么了,怎么成了这样?”她伸手去扶,指尖刚碰到布料就就染了一手的血,“你衣裳……全是血……”
一边把人搀扶到屋内坐下,一边忙乱地寻药箱。
于灏满脸急色,“桑雾呢?她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?”
六陶端来一盆清水为他清理伤口,皮肉翻裂的痕迹一道道显出,清水很快染成浅红再到深红。
铁腥气在狭小的屋里弥漫开来。
沈折舟忍着伤口的抽痛,回答:“阿雾,暂时回不来了。”
于灏追问,“那她去哪儿了?”
“在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傅芸坐到他身侧,小心翼翼地为他上药,指腹微微发抖,“小舟,忍着点疼。”
沈折舟抬眼看一眼门外的夜,眉峰紧锁,总觉得风雨欲来。他开口:“姨母,今日你就带着于灏回晋南。”
傅芸不依,“我不走,我走了谁照顾你?你伤口这么重……。”
于灏也上前一步,“我得留下来等桑雾。”
沈折舟语气果断,态度强硬,“不行,今日就走!留下来会有危险。”
傅芸被他的神情镇住,抹了把眼泪,终究点头,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当夜,城门未闭前的最后一刻,傅芸和于灏的马车从大雪中无声地驶出。
真面目
两人前脚刚离开,雪砚斋的门便被敲响。
门外站着司马丰宇,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,肩头与发梢都结着霜珠,像是一路顶风破雪急赶而来。
六陶闻声启门,瞧见是他,忙把人让进屋。
屋内炉火昏红,烛影微摇,映得他眉眼间一层焦灼更显分明。
司马丰宇一进门,便迫不及待将包袱搁在桌上,解开后,各式药瓶与药包滚落出来。
“我听说你伤了,过来看看。”他话未落,目光已在屋内四处搜寻,在找一个熟悉的影子。
沈折舟看懂了这份寻觅,低声道:“桑雾不在这儿,她暂时回不来了。”
司马丰宇眼神一滞,沉声问:“那她可有受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