腥甜涌上喉头,一口血没能咽住,从口中涌出。
疼得她连呼吸都快断了,一时难以起身。
那股杀意未歇,第二道力量裹挟裂风再度扑来。
危急时刻,掌命伞破门而出,一声清鸣,伞骨尽张,亮光刺目如昼,将那致命一击生生挡下,护住了她。
光影交错里,桑雾勉力抬眸,额角的血顺着睫毛滴下来,她握紧了尚有余温的伞柄,喘息如丝,却终未倒下。
囚禁
缉妖司被漫天大雪吞没,风从长廊间穿过,吹得火把噼啪作响。
掌命伞的光芒渐熄。
桑雾从刀割般的疼痛里缓过神,握着伞柄,踉跄着撑地站起。
她抬头望向高处的屋檐,黑暗下有一抹影子贴着屋脊滑过,仿佛在看她,又仿佛只是风的错觉,转瞬便没入雪幕。
紧接着,靴底踏雪的碎响自四面合围而来。
火光逐一点亮,翟郡带着一处的人从长廊转角、假山阴影里同时现身,刀尖寒芒连成一圈,将她困在中心。
翟郡面容冷硬,一声不吭地抬了抬手,队形便沉默收紧。
桑雾在最脆弱的时刻他们逮住,猎与被猎的边界在雪地里清清楚楚。
面对这些人,桑雾已经没有退路,心里反倒静了。
要么走出缉妖司大门,要么死在这里。
风刀割脸,雪花落在她炽热的血迹上,瞬间消融,寒色映得她愈发清冷,眼神却稳。
桑雾暗暗发力,纹契上再次裂开一道口子,神灼亮的神力自里向外涌,照得她睫毛上的雪粒都泛着光。
她飞身上前,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霎时被撕开一道缺口。
“列阵。”翟郡终于开口。
他向前一步,指尖一抬,捉妖师们交错错位,如同一堵由人堆砌的铁墙。剑势像暴雪倾盆,毫不留情地朝桑雾压下。
就在千钧一发之际,黑暗里有细微的弦鸣一闪即逝。
楼弃现身,他指尖所过处,暗箭带着青紫色的淬毒光芒破空而来,叮叮当当地击碎那面由人力铸成的盾墙。阵形被撬开楔口,数名捉妖师惨叫着栽倒,余下的人被冲击力震得踉跄。
楼弃落在桑雾前,回眸打量她,唇角挑起一丝吊儿郎当的笑:“呦,伤得不轻啊,快死了吗?”
“死不了。”桑雾抬手抹去唇角血痕。
话音未落,翟郡已拽满了弓。
诛妖箭在弦上颤鸣,数箭齐发,他以箭雨为掩,脚下一错,身法如豹,径直扑向楼弃。
交击的火星在雪夜里开花,楼弃以指为刃,以影为步,身形像在黑与白之间游走。
翟郡刀口狠辣、弓法老练,却终究压不住对手的从容。
这时,掌命伞忽然伞骨微张,光纹复燃,它抛离地面,绕过风雪,稳稳落回主人掌中。
沈折舟从雪影后出现,青衫覆雪,眉眼清寒,像一枝冬日里刚被风拂动的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