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的身影在梦境的迷雾中逐渐分开。
桑雾指尖捻起明光符。
推开一扇又一扇古怪的门,直到指节撞在一扇古朴陈旧的门上,门楣刻缠枝莲,门钉是生薄锈的铜,推开的时候,仿佛打开了尘封的棺盖。
她走了进去。
血腥味像块浸血的湿布,劈头盖脸蒙过来。
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正跪在血泊之中,泪水与鲜血交织,他拼命摇晃着身旁早已冰冷的父母,声嘶力竭地呼喊:“阿爹,阿娘!”
尸体横陈,满地血迹,像是一场刚刚过去的屠戮。
桑雾抬头望去,门楣上的牌匾赫然写着一个字——“沈”。
她立刻意识到,这里正是沈折舟心底最深的执念。
果然,眨眼之间,那个年幼的男孩渐渐化作如今的沈折舟,他依旧跪在原地,眼神空洞而绝望。
桑雾两步跨过去,手指扣住他的手腕,凉得像刚捞的井玉,指节泛青白。
她喊:“沈司使!这是梦!快醒醒!”
可他的眼神蒙着雾,连睫毛都没动。
忽然风一吹,血腥味散了。
桂花香裹着茉莉香飘过来,庭院的桂树开得正好,金黄花簇像碎金。
庭院中,父亲沈济南正安静地翻阅书卷,母亲傅婉坐在树下绣花,温柔地朝儿子招手:“小舟,快来。”
这一声呼唤,满是慈爱。
沈折舟眼神一亮,像点着的灯,他立刻起身,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。
桑雾急忙拉住他,“沈司使!这只是梦,你别被迷惑!”
可她的力气怎能敌得过沈折舟,反而拉着她往前:“桑雾,你看……我爹娘在等我。”
下一刻,桑雾已与他一同坐在父母身旁。
庭院中一片祥和,笑语盈盈,仿佛一切悲剧从未发生。
这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,见到了沈折舟的父母。
她猛地想起宋止的破梦之法,手一抬,拔下头上的簪子,朝沈折舟心口刺去。
却不料,他身形一闪,避开了这一击。沈折舟紧紧握住她的手,泪水盈眶,声音颤抖:“连你也要杀我吗?”
“对!”桑雾眼神坚定,毫不犹豫地再次举起簪子刺去。
就在沈折舟泪水掉落的刹那,梦境轰然破碎。
最后啪的一声,两人同时惊醒,簪子化作虚无,桑雾的双手仍压在沈折舟的胸口。
她抬头望去,小院的天色已然发白。
六陶蜷在门槛上,嘴角流着哈喇子,咕哝:“骨头、肉、香……”,语气里带着馋意。
净心与宋止的气息却愈发虚弱,情况显然不容乐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