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雾与沈折舟趁着雪色回到了雪砚斋暂避。
桑雾立在门前,指尖一转,薄如水纹的结界从门楣泻下,将两人的气息轻轻折入风雪,行踪被妥帖掩去。
门扉掩上,室内烛光温黄。
沈折舟看着眼前的桑雾,露出欣赏,“阿雾,多日未见,我觉得你不同了。”
桑雾转头望他,“是因为神力吗?”
沈折舟微微摇头,“我不知道,但是你今非昔比了,以后我也只需要站在你背后。”
桑雾唇角扬起一点温意,“以前都是你保护我,如今我有能力了,换我保护你。”
沈折舟望着她,眼尾泛着点热,点头道:“好。我们家,都听你的。”
雪砚斋还如同之前一般,好似那些惊心的日与夜,从未跨入这方天地。
沈折舟烧起炉子,热了一壶茶,为桑雾斟上一杯。
桑雾端着茶盏走到廊下,半倚栏杆。
院子里雪落如絮,她望着寂白的庭院,轻声道:“真想一直在这里。”
沈折舟本想问些什么,终究把话咽回喉间,他只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桑雾回身坐下,眼神越过屋檐,“我能看到妖,比捉妖师快一步。明日你按我的路线走,应该能找到不少。”
沈折舟迅速在心里排起行程,指节轻敲几案作记,语气干脆:“好。按你的法子来,预计最多两三日便也差不里。”
两人并肩而坐,靠在一起。
“冷吗?”沈折舟把她往怀里带了带,狐裘的毛裹住她的肩膀,连风都钻不进来。
桑雾自然地把头埋在他的胸口。
彼此心照不宣,谁也没有提起未来之事。
设局
屋门外那株老桃树像尊冻硬的墨笔架子,枝桠凝着松雪,风一吹就簌簌落几片。
桑雾望着树影,忽然勾了勾嘴角,放下指间尚有余温的茶盏,“别喝这温吞茶了,倒不如温壶酒来喝。”
她踏雪而出,在桃树根前半蹲下来,她摸出块尖石头,挖着那层冻得发硬的土。
沈折舟随后跟至,解下外袍笼在她肩上,“这么冷的天,挖什么?”他俯身替她挡住灌来的风,“底下藏着你的宝贝?”
“一坛子酒。”桑雾抬眸,睫上凝了雪,“郑知奕曾同我说,女子出嫁前要在树下埋一坛酒,待到好日子开来作贺。。”
“既如此,今夜咱们就将它喝了。”
泥封一启,冷冽而甘辛的酒香迅速铺满小屋。
桑雾先斟了两盏,递一杯给沈折舟,指尖勾住他手腕:“当日成亲时,咱们没喝交杯酒。今天补上好不好?”
他郑重接过,“好。”
两人手腕交叠,酒液入口先冷后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