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谨手腕一颤,盏中茶面微微荡开一圈细纹,“有过一段交情。”
“那为何从未对我提起?”沈折舟盯着他。
“皆是旧事,提起只添你悲苦。”谢谨轻叹,目光温吞,“这些年,为师待你如何,你心中自明。也许正因与你父亲的旧情,才待你更为厚爱。”
他的话表面清澈,底下却寒。
情绪翻涌上来,沈折舟指节攥得发白:“正因此,我才痛心至此。你明知灭我沈家之凶是何人,却放我苦寻多年!”他眼中血丝爬满,声音发颤,似怒似哀。
“就算我告诉你,你便能报仇?”谢谨垂眸,“我所做,都是为你好。”
“为我好?”沈折舟苦笑,泛红的眼眶已经噙满泪水,“好一个为我好。”
谢谨迈步近前,烛光将他的脸一分为二,温和剥落,骨子里的阴寒透出来,“看见你,便想起你父亲。
他绕着沈折舟走了一圈:“想起他的聪慧,想起他那令人艳羡的天赋。也想起他死在崇魅之手时的狼狈。”
这一刻,他与平日慈和的师长判若两人,眉目间尽是狠厉无情。
“每次见你在我面前躬身,我就觉得痛快,仿佛看见他也在我跟前低声下气。”
沈折舟如遭雷击,胸中怒火窜起,拳头紧到发颤:“谢谨!”
“可惜,你太沉不住气了。”
谢谨话音未落,掌风蓦地破空。
沈折舟心知不妙,身形一错已然迟了一线,胸口被硬生生击中,气血倒卷,喉间一甜,鲜血如线喷涌。
茶盏应声落地,碎片滚进炭炉旁,火星跳了几下便悄然归寂。
沈折舟眼前一黑,身躯重重倒在坚冷的地砖上。
“真是像啊……”他对着地上的沈折舟轻声说,“连血的味道,都和你爹一样。”
议事堂重又归于寂静,烛火映得谢谨的影子狰狞而长。
幻郾城
“妖怪吃人了!!”
“快跑啊!”
凄厉的惨叫声从巷子里传出。
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,男子撞开巷口的竹篱笆,可没等他喊出第二声,一只泛着青灰的利爪突然从巷子里伸出来,指尖的血珠滴在他脚边。
“救——”男子的叫声卡在喉咙里,利爪勾住他的后颈,他整个人被往后拖去,一眨眼,头颅已经滚到了长街中央,眼睛还睁着。
长街瞬间炸开了锅。
人群四散奔逃,尖叫声此起彼伏。
就在这时,巷口传来整齐的靴声,翟郡带人将妖围堵,列阵斩杀。
妖抽搐着倒下去,后背的引妖符突然亮起来,化作点点金粉,飘进风里。
这场“斩妖”本就是局,是谢谨与翟郡定策,借一场血光,挑起人妖旧怨的火。
计划展开后,二人迅速召集四方捉妖师,誓言攻向幻郾城,也就是他们口中的“云墟丘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