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折舟指尖微紧,“是我没保护好她。”
这句话落地,司马丰宇已然明白三分,遂不再多问,。
沈折舟出声警醒:“司马丰宇,你的听雨轩收容的妖太多了,最好先寻一处新的安身之地。”
“可是有要事发生?”
“我也说不准……但总归小心为上。”
话方至此,院角的桃树忽然“哗啦“抖了抖,传来一声闷重的坠响,像一块冻硬的石头扔进雪里。
六陶耳朵一动,踱至门边,轻轻开了道门缝。寒风裹着雪粉挤进来,他朝外看去。
发现夜鸮浑身是血扑倒在院子里,正在挣扎着站起来。
六陶回身说:“是听雨轩的夜鸮。”
司马丰宇一听,猛地推门而出,踏雪三两步冲到跟前,将夜鸮揽扶进屋。
夜鸮冻得瑟瑟发抖,呼出的白气一团团往上冒,眼里却是惊惧。
“主人,不好了……”它嘶哑开口,“缉妖司的翟郡带队,将听雨轩所有妖都带走了,违抗者,当场斩杀……”
话未尽,血沫在嘴边绽开。
方才听雨轩突遭围捕,前后巷口封死,它咬着后门那线生机,拼死撞破包围,这才一路逃到雪砚斋。
“什么?!”司马丰宇不敢信,声音发颤,“好端端的,怎么突然这样做?”
“主人……”夜鸮垂首,喉间只余细细的颤音,“小的、小的没守住听雨轩……”
此前听雨轩有沈折舟庇护,缉妖司也未曾明着为难,倒也太平了些日子。可今夜突至的搜剿,分明是冲着他来的,算是一记警告,也是对他的惩罚。
沈折舟指节却绷得发白,“是因为我。”
司马丰宇站在一旁,此刻已没有了往日的轻松,只剩嘴上撑着:“这怎么是因为你呢,你别多想。”
他眼底火一样急,强作镇定,心却被这场突变搅得乱如麻。
沈折舟撑着桌缘起身,披起外袍,直指门外。
“你干嘛去?”司马丰宇一把拦住他。
“去缉妖司。”
“你都伤成这样了,好好休息。”司马丰宇抬眼迎上他倔强的目光,只得搬桑雾劝告,“你要是为此再受伤,我怎么跟桑雾交代?你就好好养伤,听雨轩的事,我自己会解决。”
沉默片刻,沈折舟垂了垂睫,只留一句:“近日,先别营业了。”
听雨轩在经历这一场变故后,已经岌岌可危,只能彻底停业,免得再被风雨掀翻。
“好,你好好修养,我先走了。”司马丰宇应声,转身时将惊吓过度的夜鸮揽到身侧。
走到听雨轩的前檐,他却僵住了。
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加惨烈,大门轰然倒塌,厅内一片狼藉,碎瓷与酒味混合着一缕冷铁腥气,血迹沿着地面泅开,向黑处慢慢退去。
司马丰宇收回目光,回头看向夜鸮,语气比风还轻,“如今,只剩下我们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