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目看了一眼身后的桑雾,声线压得很低:“我来晚了。”
桑雾望着他,突然松了口气。
战局在他现身的刹那生出微妙的偏斜。
沈折舟似是看准了翟郡的节奏,提伞上前,对着楼弃和翟郡的交锋处插入一道斜力。
表面上他与翟郡并肩,实则每一步都卡在翟郡的攻路上,令其势难成线。
雪光里,他的伞影像一道无形的墙,拦下该落在楼弃身上的杀招,拖住本该追向桑雾的脚步。
趁阵势一乱,他探臂揽住桑雾的肩,身形一折,二人已借着雪幕与断墙的掩护,消失在夜色中。
他遥望着桑雾远去的身影,心中万分不舍,此刻也不表露一分。
翟郡狼狈起身,怒火烧红了眼,嘶吼道:“还不快给我追!”
“是!”一处的人应声四散。
沈折舟却未动。
他收伞立在门口,却不担心。至少在楼弃的庇护下,她此刻比在任何地方都安全。
楼弃带着桑雾逃到了一处人烟罕迹的北地荒原。
白茫茫之间,楼弃披着墨色披风,怀里护着冷得似冰的桑雾。
寒气逼的楼弃直吐槽,语气里带着一贯的与刻薄:“你如今倒真成了块会喘气的冰。”
桑雾蜷在他斗篷里,指尖僵冷,却不肯示弱:“你要是在风雪里冻一天,也一样。”
他们在一处被乱石遮风的小坡后停下。
桑雾抬眸,那双被风雪擦亮的眼睛清冷而警惕:“你怎么会出现救我?”
楼弃眼尾漫着笑意,却含防备:“我早就跟你说了,跟我走,你非不听。落到这般田地,还不是要我救你。”
他的回答避重就轻,像故意绕开焦点。
“我问的是为何,不是如何。”
“你想听到什么答案?”楼弃不回答,转头看着她。
“自然是真相。”
楼弃微微一顿,语气忽然收紧:“我现在还不想告诉你。”
风在此时转了个向,像给了她一个时机。
楼弃刚要说话,桑雾突然发难,她猛地抬手,掌心的神力像道闪着冷光的剑,直刺楼弃。可刚碰到他的身体,就撞进了一团软绵的气墙里,散成细碎的光屑。
她击碎的不过是楼弃的分身。
“急什么?”楼弃的笑从身后传来,带着点促狭的凉意。桑雾回头,才看见刚才的“楼弃”正慢慢消散,像被风刮走的烟。
而真正的楼弃站在风里,衣摆猎猎,指尖一扣一敲,咒印在亮成一抹幽光。
那道咒如一条被唤醒的黑蛇,沿着她的手腕爬升,冰冷、黏腻,精准缠住纹契。
桑雾只觉一阵天旋地转,重得抬不起眼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