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雾记得他的狠。她不言,只抬眸回望,眼底的寒意与这座狱的冷硬不相上下。
“放心,我不会打你。”翟郡随手拈起符纸,指尖掐印,符光在空中一闪,妖狱外的风雪便被引入这狭窄囚室。
只着薄衫的桑雾立刻打起寒噤,指尖泛白,唇色也在一瞬间退尽了血色。
此刻,好像回到了桑家的牛棚里,她最怕的,历来是冬日的冷。
翟郡看着桑雾逐渐苍白的脸,突然笑了,那笑带着报复得逞的快意,“如今沈折舟的软肋,被我结结实实拿在手里。”他想象着沈折舟失控的神情,连嗓音都透出轻快,“一想到他那副样子,我就开心。”
他又添了一把火:“我会让他跪着来求我,求我不要伤害你。”
桑雾极力睁开沉重的眼,她咬牙,字字如刃:“只有像你这等阴暗如鼠之人,才会在伤害里找到乐趣,才会以为自己赢了。”
“任人宰割,还敢嘴硬。”翟郡抬手,巴掌狠厉地落下。
清脆的一声后,桑雾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,唇角渗出一缕血。她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,试着从枷锁中挣动,调动体内神力,却发现根本不起作用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翟郡似笑非笑,“这手铐脚镣,都是司长亲下的封印,专门为大妖准备。便宜你了。”
桑雾从这几句不经意的炫耀里,确定翟郡并不知她真正的身份,也不知道崇魅,他不过是看不惯她与沈折舟,借此肆意报复。
她将胸腔里涌起的怒与痛按下,目光再度沉静。
血祭禁术
议事堂
沈折舟闯入,他脸色慌张,开口便没了章法:“师父!桑雾没有杀人。”
谢谨负手而立,眸色沉静得看不见波澜。
“我知道,”他淡淡道,“是妖所为。”
“您怎么知道?”
谢谨没有回答,只说:“此案你不便再插手,交给翟郡去办。”
“师父!您不是不知道,翟郡和我之间积怨已深。”
“折舟,你别急。”谢谨不紧不慢递了一杯水给他,“这事必须交给他,不然桑雾怎么面对悠悠众口?她不仅是缉妖司的一员,还是你的妻子。你放心,我会盯着的。”
沈折舟指节收紧,嗓音发涩:“妖狱之苦,煎熬难耐,我担心她。”
“担心她,还是担心她身旁的那只妖?”谢谨这话像一道暗箭。
沈折舟猛然抬头,眼底慌乱闪过,几乎失守:“师父……”
谢谨把话说满:“我还知道,那妖,正是当年灭了沈氏的大妖。”
空气瞬时冷了半分。
沈折舟背脊微僵,他没想到谢谨什么都知道。
他极力分辩:“那是大妖所为,和桑雾没关系。”
谢谨:“我怎会不知桑雾无辜,桑家父母为大妖所杀,可受罚受难的只会是桑雾。她与那妖共用一具身躯,你若报仇,先伤到的必是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