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沈折舟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枚轻轻的吻。
哪知前脚刚迈下窗台,回廊尽头立着傅芸。
她双臂环胸,雪夜中眉眼带笑,打趣道,“小舟啊,我当是谁在这吹冷风,原来是我们的新郎官。”
沈折舟被撞个正着,神情局促,“姨母”。
傅芸走过来,伸手拂了拂他肩上的雪,只道:“看也看了,说也说了,快回去吧。让阿雾早点歇着。”
“是、是!”他连声应下,脚步挪得比蜗牛还慢。回头看了桑雾一眼,挑了挑眉梢,“我先回去啦,明日我等你!”
话落,脚步匆匆,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足印,转入自己院中。
傅芸转向屋内,眉目间笑意浮起,对桑雾道:“阿雾,早点睡。明日可有的忙。”
桑雾应声,目送她离开,随手掩上窗扉。
屋里一下安静,只余烛焰跳动。
她忍不住笑意上扬,掌心还留着他方才的温度,轻按心口,期待与紧张在胸腔里交织起伏。
“行了,别笑了,嘴角都要翘到耳朵根了。”一直不语的崇魅突然在角落出声,“你俩真够腻歪的。”
桑雾带着笑躺回床上,轻声道:“那我睡了。”
崇魅一挥袖,烛火倏地熄灭,只剩窗外的雪声轻细。
黑暗中,桑雾刚闭上的眼又慢慢张开。
她犹豫片刻,小声问:“那洞房夜……你也会在吗?”问题一出口,连自己都羞得发烫。
崇魅被问个正懵,“咻”地凑到床边,压低声线笑骂:“我可没有这变态的癖好。”
见她窘,崇魅眯着眼说道:“我是不能逃离纹契,又不是不能离开你的身体。你放心,明晚我避远点,绝不打扰你们的‘好事’!”
桑雾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遮住通红的脸:“知道了知道了,快睡吧……”
同一时刻,沈折舟已躺在自己的床上,却也辗转难眠。兴奋与紧张轮番上阵,连思绪都被搅得发烫。
他想到桑雾方才的气息、额上的一吻,亦想到一个相同的问题,顿时耳根发热,不敢再往下想,只能把被子拢得更紧,盼着天色快些发白。
清晨,雪砚斋院子里已经白皑皑一片。
今朝成婚,是个好日子,院里因大雪而更显庄重宁和。
桑雾被院中洒扫声唤醒。
她披衣起身,推窗看去,只见傅芸立在廊下,沉稳地指挥着人手清理积雪。几名小厮持竹扫,把院子里的雪扫成一条直直的道,露出湿润的石缝,走起路来不至打滑。
桑雾正擦脸,郑知奕和罗雁便提着贺礼踏雪而来。
门扉一开,寒气带着雪香涌进屋,郑知奕先一步笑着催促:“新娘子,快快梳妆。”她将一身狐裘挂上衣架,眉梢眼角尽是喜气。
罗雁抱着暖炉进门,屋内冷霜被热气一层层驱散,窗纸似也暖了几分。
“今日由我为你梳妆打扮。坐好坐好!”郑知奕把桑雾按在镜前,举起梳篦,指尖灵巧,语气顽皮,“定要叫你美美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