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站起身,捧起铜盆中的清水,洗去脸上的墨迹,神情沉稳,步伐从容,重新走进屋内,端坐在案前。
忽然,地上的墨迹蠕动着汇聚成团,渐渐幻化为人影。那人影漆黑,面容狡黠,正是墨妖青岩。
青岩的声音从黑气里飘出来,带着点调侃的意味:“你的演技可真不错啊。”
原来,这所谓的“周卓”,根本不是真正的监考官,而是金久假扮的。
至于真正的周卓,他正被五花大绑打晕了关在衣柜里。
周卓拿起起桌上的帕子,擦了擦手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墨渍已经洗干净了,露出眼底的阴狠:“先处理了里面的真货。然后……”他抬头望着远处的贡院正堂,那里还亮着灯,烛火在窗纸上晃出摇曳的影,“等着收网。”
“那你可要小心今晚的两个人。”青岩淡淡道,“他们身上有捉妖师的味道。”
“说起来,你才应该要小心吧。”
青岩轻笑一声,身形隐去,声音却还在空气中回荡:“我为你画的脸,只能维持三日,莫要出错。”
“放心。”金久低声应下。
回去的路上,夜色渐深。
桑雾摊开手心,那沾着未干的墨迹,她盯着那抹黑色,神情若有所思:“我怀疑,是墨妖。”
沈折舟一愣,脚步微顿:“什么?”
“我怀疑在贡院的是墨妖。”桑雾停下身子,眼神沉沉:“其实,在屋子里我就发现过一团墨汁,那时心里便有了猜测。只是他意图不明,我才没有声张。”
沈折舟听后,说道:“知道他在贡院,事情就好办了。你做得对,如今尚未明朗,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“嗯。”桑雾点点头
两人回到客栈时,院内灯火已暗,夜风卷着檐下的灯笼轻轻摇晃。
可环顾一圈,却不见六陶的身影。
沈折舟便向掌柜的询问:“掌柜的,我与一位少年同行,大概这么高。”他抬手比划了一下身量,“你可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客栈的?”
“哦~”掌柜笑了起来,“我记得,他早就被于家的管家请走了。”
“于家?”沈折舟不可置信再次发问。
“对啊,于家。”掌柜点头肯定,语气笃定。
早在六陶刚到客栈门口时,于家的人就已经在等候了。
管家一眼瞧见他背后的掌命伞,根本没细问,便热情地将他迎上马车。
一路疾驰,直奔于府。
六陶在车上百般解释,说自己并非沈折舟,可无论他如何辩解,那些人都只当他是推脱避嫌。
对他们而言,那柄掌命伞就是最有力的凭证,足以让他们认定:眼前的少年,便是他们要请的人。
就这样阴差阳错,六陶被带到了于家。
初入门庭,他便被眼前的富丽堂皇震住。
厅前,傅芸早已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,静静地站在门口等待。她神情温婉,手中攥着帕子,眼神却因紧张而微微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