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神色平静,手指抚过伞面的符纹,紧接着将伞放在祠堂桌前破损的木架上。
随后,他缓缓跪下,额头触地,郑重叩拜。
做完这些事,转过身来,朝不远处的桑雾与六陶走去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他低声开口,顺手将院子里的石凳拂去尘土,示意两人落座。
桑雾坐下后便开口道:“我在街上遇见了于家大郎,从他口中得知贡院里有一位古怪的考生,名叫罗雁。”
沈折舟微微颔首,记下这个名字,随后又问:“晋南可还有你未见过的妖?”
桑雾垂眸,声音轻缓,带着谨慎:“确实遇见了一位带有妖息的女子。我没有惊动她,只在她身上下了迷踪香。”
“好。”沈折舟抬眼时,天际的新月刚爬上老槐树的枝桠。他语气温和,却透着决断:“天黑了,咱们夜探贡院,看看究竟。”
六陶闻言,眼睛一亮,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:“我要做蒙面侠!”
“你就别去了,你带着掌命伞先回客栈。”
“啊——”六陶拉长了声音,嘴撇得能挂住装茶的铜壶,满脸不情愿。但在沈折舟的目光下,他终究还是乖乖点头,嘟囔着:“知道了知道了……”
桑雾与沈折舟换上夜行衣,猫伏在高处,借着微弱的月光俯瞰院中情形。
院内的考生们困守多日,怨声载道,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低声议论着缉妖司的人何时能来解开困局,好让他们重获自由。
待人群渐渐散去,夜风拂过空旷的院落,二人悄然跃下,潜入后院那间存放考生档案的书房。
厚重的锁头在沈折舟指尖轻点之下,轻轻一声便应声而开。书房门轴转动,桑雾赶紧扶住门框,把吱呀声压回黑暗。
屋内浸在墨里,她捏出明光符,指尖暖光漫开。沈折舟的符是更加亮的,把书架上的卷宗照出暗褐色纹理,封皮“考生名录”四个字显现。
沈折舟:“查查那个叫罗雁的。”
“好。”桑雾应声,指尖掠过卷宗脊线,她翻得快,卷宗轻响。
厚厚的卷宗被一一翻阅,却始终没有“罗雁”这个名字。桑雾眉头紧蹙,怀疑地低声道:“难道是于灏记错了?”
她不甘心,又仔细检查了一遍,仍旧一无所获。
“或许……名录根本没他。”
无奈之下,只得将案卷整齐放回原处。
忽然,隔壁传来一声惊叫,声音凄厉,撕破了夜的寂静。
“啊——啊——”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沈折舟比桑雾快了一步,飞身冲向声音的来源。
桑雾紧随其后,刚转廊角就看见那男人。
他从房门口狼狈摔出,鼻尖的黑液顺着下巴流到衣领,四肢并用在地上爬行,眼睛瞪得要裂开,瞳孔里全是惊恐,嘴里“嗬嗬”的,仿佛身后正有恶鬼追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