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阴沉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眼中的凶狠也瞬间收敛了几分。
沈折舟红着眼,从怀中掏出常禄那份沾着阿翻血的信,递给无静。
无静接过信,目光缓缓落在信纸上,信上的字迹工整而恳切,将事情解释得一清二楚。
看完之后,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如死灰一般,猛地将信狠狠撕碎。
那碎片如同雪花般在空中飞舞。
他瞪大了双眼,声嘶力竭:“什么聚灵阵!什么魂灯!什么先天之缺!”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三人,身体因为激动而不停地摇晃,“我不信!你们骗我!”
桑雾也劝说:“你若不信,可以去常禄的屋子,书柜后面有一扇暗门,门后有一间密室,那里面就摆着聚灵阵,你可以自己去看。常禄在用自己的命炼丹,只为救你。”
无静无法接受这个事实,情绪彻底崩溃。
他的泪水夺眶而出,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:“但他杀我父母乃是实情!”
试图找出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。
“无静!”六陶上前,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心疼,“你的父母其实是人牙子,他们将你拐来,却发现你身体孱弱,先天之缺,一直没能出手。他们视你为赔钱货,打算将你带往山崖处理了,这才遇到了常禄将你买下。可是隔了一个月他们又反悔了,来寻常禄要钱,常禄又给了他们钱。他们赶路经过山崖,失足坠崖而亡,并没有人害他们,官府已经定案。”
原来,六陶离开永宁村就是为了去调查无静的事。
六陶惋惜:“你误会了常禄!”
无静整个人呆立在原地,眼神空洞,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。
他报错了仇。
更可笑的是,他亲手杀了世间唯一真心以待之人。
过往的画面像碎玻璃般倒灌进脑海,如今全都蒙上血色的尘,换来的是一记迟来的醒悟。
风忽然止了。
紧接着,雨势猝然倾下。
他地站在那里,任由雨水肆虐,泪水不停地流淌,内心仿佛被撕裂了,痛苦不堪。
“你杀了常禄,用无辜村民制作的木偶又害死了阿翻。”雨幕后,沈折舟走近一步,厉声,“你现在跟我去官府!”
无静的眼神轻微一颤,闪过一瞬不可思议。
沉默只存了一息。
下一刻,他忽地笑了。
那笑声不大,却带着枯槁悲凉。
他笑着笑着,眼角又落下更烫的水,他沙哑着嘶喊:“他骗了我!终究是骗了我!!”
无静缓缓扫过眼前三人,唇角动了动,只吐出轻得几不可闻的四个字:“你们走吧。”
说罢,他从袖子里滑出一把短刀,毫不犹豫地捅进了自己的脖子。
血色在雨中盛放,鲜艳得近乎残酷,顷刻被雨水稀释成一地。
六陶在此刻嚎啕大哭起来,抽噎地几乎说不出话来,“无静无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