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折舟抬掌一接,那团光在掌中轻轻一颤,显出一只通体半透的玉鸟,翎羽齐整,尾梢泛着细碎的青芒。
“缉妖司的玉鸟,传信用的。”
他指尖一扣,玉鸟化作一缕寒光,落成一封信,上面端端正正写着「沈折舟亲启」。
封蜡已干,纸面却带着一路风霜的折痕。
这是一封来自两个月前的信。
只因他这段时日奔袭数郡捉妖,方才拖至今日。缉妖司的同僚只得放飞玉鸟顺着他的行迹觅来。
信中是熟悉又陌生的笔迹——常禄。
“沈小子:
三年不见,贸然修书,还望见谅。
老爹已去,家门冷落,我的日子也十分孤寂,就在一年半前机缘巧合收养了一个孩子。
他天生残缺,骨血孱弱。
我用尽世间药方,逼他挑水砍柴,严格要求他日日练气,却无事于补。
偶得一术法——聚灵阵。
此番打算用自身之灵炼制一丹,盼能补足他的残缺。
我去之后,若村子遇上妖邪之事,还望你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,帮上一把。
与这世间,我已无留恋。
此札,亦是绝笔。”
沈折舟缓缓阖上信,不自觉的攥紧了手指。
“我们都错怪常禄了。”沉默里,桑雾先开了口。
沈折舟语气沉重:“他之所以那么快就苍老,是因为他拿自己的命炼丹”
而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救无静。
信纸的一角在微微抖动,像常禄最后的呼吸。
“我们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师兄。”沈折舟将信揣进怀里,步子却忍不住快了几分。
桑雾伸手拽住他的衣角,犹豫之下,开口:“你真的要告诉阿翻吗?”
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对阿翻卸下防备。
“自然。”沈折舟回身,认真看她一眼。
“你如此信任他。”
沈折舟郑重其事,“我和师兄一同在缉妖司学艺三年,搭档三年,我见证了他娶妻生子所有重要的时刻。他为人正直、嫉恶如仇。待我亦如亲弟,我自然信任他。”
桑雾听完他的阐述,心底轻叹:果然,感情会让人盲目。
可她终究松开了手,语气放缓:“既然如此,都听你的。”
两人折返,一路快行。
阿翻接过信,信中的字句像刀,一行行剜进心里。
他的眉峰先是紧锁,继而垮落,眼底涌起懊恼与愧意。
“我没想过助纣为虐。”他嗓音发哑,“却因偏见害死了常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