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翻趁势把话续上,语气恳切:“他们确实帮村里除了水獭精这个祸害,这事我看得清楚。看在这个份上,大家就别为难了。”
他又转向无静,放缓声线劝道:“无静,得饶人处且饶人。”
话落,他微微躬身。
沉默像一根拉得很紧的弦。
最终,无静冷冷吐出一个字:“好。”
他不再言语,任由大火沿着祠堂的梁柱奔跑,旧木与漆面炸裂作响,火星像被惊起的金色昆虫,扑簌簌飞上夜空。
炭灰腾起,落在众人的头发和肩上,像一场反着光的黑雪。
木偶夜袭,血洒小院
火烧祠堂后,村子里的人对沈折舟和桑雾更加忌惮。
两人只好先回到阿翻家中避上片刻。
阿翻沉沉叹了一口气,转身从床榻底下拖出一个旧布包。
布包一开,铁质尖齿冷光森森,形状酷似水獭精的獠牙,一件被钩撕裂素衣,以及一把沾血的短刀。
“这是我从无静屋里找到的。这些足以证明,是无静伪造了水獭精杀人的手法,杀死了常禄。”
沈折舟:“他为何这么做?”
“为他的自由,也为死去的父母。”阿翻说,“如今水獭精已被除了,你们……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。”
见阿翻焦急催促的模样,沈折舟忽地上前,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腕骨下的脉跳得急。
“师兄,”他咬字清晰,“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
“没有”阿翻下意识躲开他的目光。
桑雾一直沉默,此刻却质问阿翻,“引妖符,是你给我下的吧?你在帮无静。”
阿翻身形一僵,却仍支撑着否认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桑雾并不与他争辩,只把事理一条条摆开:“我单独接触过的村里人,只有你。你有机会,也有能力。那晚树林里,雾大得伸手不见五指,连沈司使一时间都寻不到我的踪迹。可你却能在雾里准确找到我,这不是巧合,而是你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屋内的灯焰忽而跳高,又压低,照得三人的影子在墙上纠缠成一团。
阿翻没有承认,也没有反驳。
沈折舟的手指缓缓松开,却并未后退,眼里尽是不解与隐忍的怒。
他咬着牙说:“师兄,你若不肯说清楚,我现在就去找无静,以我的手段,不信他不开口。”
他转身作势离去,步子决绝。
阿翻猛地出声:“小舟!”
他终于垂下头,缓缓在旧木凳上坐下。
“是我是我把你们引走的,给他对常禄下手的机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阿翻低着头,张了张嘴,想要把话从胸腔里硬磨出来:“常禄性情大变。他借着水獭精杀人修邪术,还亲手杀了无静的父母。无静被他养在笼中一般,名为照拂,实则苛待,寒冬腊月也好,三伏毒日也罢,砍柴挑水一日不许停,动辄打骂。我动摇了我想帮他一把,既能让他报仇,也能把水獭精背后的那只手斩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