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臂将散乱的木材一把搂起,动作利落,又顺手接过桑雾手里的那块。
不多时,他们回到阿翻家中。
院门半掩,木槌声已缓,牌位的最后一道花口正被细细描出,空气里混着刨花和新漆的气味。
阿翻抬下巴指了指屋檐下:“把木材放在棚子下就可以了。”
沈折舟应声,将木料码得整整齐齐。
阿翻又指向堂屋中央那口新起的棺,漆面黑亮如水:“这棺刚刷了漆,你们送的时候小心一些。”
“师兄,知道了。”
期间,沈折舟和六陶在门廊处低声交换了几句,六陶只是点头,再点头,继而转身就离开了永宁村。
永宁村祠堂
祠堂自梁脊到地面都被一层素白吞没。白绫从横梁间一缕缕垂落,白幡在风里无声摇晃,肃穆的祠堂更加冰冷。
原本足不出户的村民挨个前来悼念常禄,却又忌讳不敢久留。
更多的人只敢立在门坎上,捻三炷香就匆匆离去。
沈折舟和桑雾带着东西到了。
进门时,原本跪在灵前的无静听得动静,撑着灵案站起,赶忙上前搭手。
他一身孝衣,白布打得很紧,领口处被泪水濡湿了暗痕,双眼通红却没有失态。
“常祭司离开得太突然。”沈折舟看向灵位,开口却是对无静说的,“我们一定会捉住凶手。”
“凶手?”无静抬头,眼里的红褪去几分,“不就是水獭精嘛?”
沈折舟没有立刻回应,只伸出手掌。
灯影下,一颗拇指大的妖丹躺在他的掌心,表面泛着暗蓝的寒光,像河底的珠子。
“水獭精已灭,”他缓缓道,“可常祭司还是死了。你说,这是为什么?”
“说明你们来晚了。”无静望着那颗妖丹,神色不动,“水獭精都已经杀了人,你们才将它收了。”
“对了。”无静再次补充,“我怎么看不重要,重要的是村民怎么看。”
他的声音不紧不慢,把所有可能的追问都挡在门外。
这一刻的无静,似乎脱掉了那一层伪装的外壳,孱弱可怜的是他,阴狠无情的更是他。
不等沈折舟再次开口,无静转身离去。
这时祠堂里人已散得七零八落,只剩檐铃偶尔轻晃,叮当一声,回音空空。
桑雾借着“理棺”的名头靠近灵柩。
确认没有妖息残留。
她掀开白布检查常禄的喉骨——咬痕整齐得像刀切,显然与她见过的水獭精的利齿不同,少了兽类撕扯的毛糙与凌乱。
她在心底一记,眉峰压得更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