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折舟的嘴角扯出一丝笑,手里的蒲扇也放回桌上:“是啊,世上最无用的两个字,就是‘如果’。”
药汤咕嘟咕嘟地顶起盖子,白沫溢出,顺着罐壁滑下,烫得滋滋作响。
两人气氛凝重。
“头儿!”六陶清亮的嗓音划破沉闷,身后跟着无静,“头儿,晚上我想带无静去看星星,成不成?”
“去吧。”
常禄不好驳了沈折舟的面子,朝无静点了点头,“你也去吧。”
无静和六陶年纪相仿,经过几日相处没有了第一日的拘谨。
桑雾出门去找阿翻,他又不在家。
却在村口的河边见到了他的身影。
他埋头苦干,正在认真修桥。
桑雾认得那根新锯的木头,是昨日两人一同从后山弄下来的。
她稍稍站立片刻,没有打扰选择离开。
刚巧阿翻抬臂抹汗,无意间看见了桑雾离开的背影。
转眼,黑夜再次降临。
为了引出水獭精,桑雾早早吹熄了屋子里的烛火,独坐床头。
直至夜深,门外传来一声诡异的风声。
桑雾将门开一线,只见黑影在院门处一闪。
她知道机会来了,二话不说就追了过去,一路追到了树林中。
林中雾气弥漫,贴着脚踝往上爬,转眼淹到胸口,再伸手,连自己的指尖都看不见。
沈折舟也紧随其后,可是两人却在雾中分散了。
雾越来越浓,树影化作幢幢鬼魅,忽有夜枭啼叫。
“是谁?出来!”桑雾喊了一声,声音却像被湿棉塞住,闷在喉咙里。
她敏锐地察觉雾中陡然浮起的一股妖息,下意识加快脚步。
两步未落,雾幕里陡然亮起两点绿光,幽亮、冰冷,直勾勾盯着她。
之后,一张尖长的水獭面孔缓缓浮出,湿毛贴颊,嘴角裂到耳根,露出交错如锯的牙。
它无声地咧嘴,像在笑,又像在嗅猎物。
下一瞬,猛然朝着桑雾扑了过去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根拐杖破空而至,“铛”一声挡下水獭精的利爪。
来人正是阿翻。
他双手捻起一张“明光符”,黄符才亮,雾便扑上来,把光压得只剩豆大。
“快跑!”阿翻低喝,声音急切。
桑雾没有丝毫犹豫,转身便跑。
她能听到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,但很快,一切归于沉寂。
阿翻被击晕了。
意识到水獭精追了上来,桑雾慌乱中不慎脚下一滑,跌在一棵树后,她屏住呼吸,也不忘捡起地上的尖锐的树枝防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