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陶立刻用手捂住嘴,嘟囔道:“原来头儿喜欢这样的娘子。”
“她既没有天香阁的芸娘妩媚,也没有听雨轩的扶盈美艳。我瞧上她什么了?”
“我倒觉得桑姐姐更好看。”
沈折舟动作干脆,一记脑瓜崩落在六陶额前,“你一个小孩懂什么女人。”
翌日
沈折舟带着六陶和桑雾离开破庙前往永宁村。
永宁村隐匿于山水之间,宛如世外桃源,宁静而神秘。
唯一的通路,是一座年久的木桥。
桥身黝黑,木纹里嵌着青苔,像一条伏在水上的老龙。
三人踏着晨露赶到桥头,却在最后一缕雾色里怔住——老桥从中断裂,木板七零八落漂在水面。
六陶:“桥断了,咱们怎么进村?”
正忧愁时,对岸闪出一道靛蓝身影,那是个挑水的年轻村民。
六陶眼睛一亮,跳上一块突出的岩石,双臂在空中划出大大的弧线,高声呼喊:“小哥!小哥!能派条船接我们过去吗?”
村民没有应声,只把木桶往地上一放,转身就跑。
六陶的手臂僵在半空,“他怎么跑了!”
沈折舟却望着对岸,目光沉稳:“别急,他还会回来。”
果然,不到半盏茶工夫,年轻村民搀着一位白须老人来到岸边,老人身着彩衣,脚步虽缓,却稳得像一株老松。年轻村民指着对岸,低声说了几句。
老人抬眼,目光越过河面,在三人身上停留片刻,随后轻轻颔首。
一只乌篷小船从芦苇深处划出,船头立着一位赤膊少年,竹篙一点,船便像离弦的箭滑过水面。
六陶咧嘴笑了,露出雪白的牙齿,先前的沮丧一扫而空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回来?”桑雾好奇。
沈折舟:“因为我提前给村里的祭司传了消息。”
那白须老人正是这永宁村的祭司常禄。
少年抬手示意三人上船,声音温和:“昨夜这桥突然就塌了,你们来的真不巧,快上船吧。”
船靠岸,常禄迫不及待地拉过沈折舟的手,“沈小子,你可算来了。”
见到常禄,沈折舟瞳孔不由得一颤,却只是一秒。
“三年未见,常阿哥身体可还好?”
“都好,都好……”他嘴上应着,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浮着一层忧愁。
只见他右臂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微微摆动
沈折舟侧身,让出身后的两人。
“这位是我的手下,六陶。”
“这位是……”沈折舟顿住了。
他望向桑雾,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如何定义这个昨日才在渡口偶遇、却一路同行的姑娘。
常禄眯起眼,忽然笑了,眼角的皱纹积起:“是你的夫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