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战马也中了数戟,鲜血顺着铁甲的缝隙流淌,却如他一般在倔强地向前冲锋。
可无论他如何拼命,身边的鬼骑都在一个接一个倒下。
那些他亲手训练出来的重甲骑士,那些追随他征战多年的老卒,此刻正被铁浮屠用最原始、最血腥的方式一个个碾碎。
“来啊!来啊!”
文丑嘶声怒吼,一枪将一名铁浮屠挑落马下,又反手一枪精准刺穿另一名铁浮屠的咽喉。
鲜血溅了他满脸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疯狂地挥舞着长枪。
“文丑。”
忽然,一个低沉的声音,从他前方传来。
文丑猛地抬起头。
只见,那个铁塔般的身影正策马向他驰来。
那人手持一双镔铁大戟。
战马每一步都踏得大地震颤,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山。
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,没有鄙夷,没有轻视,只有一种面对将死之人的平静。
“典韦。”文丑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
他猛地一夹马腹,战马长嘶,如离弦之箭般向典韦冲去。
三叉枪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色的弧光,直取典韦咽喉。
这一枪,凝聚了他毕生的武艺,凝聚了他所有的愤怒,凝聚了他对齐国、对袁绍最后的忠诚。
典韦的双戟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柄越来越近的三叉枪,看着枪刃上闪烁的寒芒,看着文丑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五十步。三十步。十步。
就在三叉枪即将刺中他咽喉的那一刻…。
典韦动了。
右手紫戟横扫而出,戟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紫色的弧光。
“铛——!”
枪戟相撞,火星四溅。
文丑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枪身上传来,虎口瞬间崩裂,鲜血迸溅。
三叉枪脱手飞出,在空中旋转着,钉在数丈外的泥地上,枪尾犹在嗡嗡颤抖。
他的身体猛地一僵,低下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,典韦左手的青戟,已刺穿了他胸前重甲,刺穿了他的胸膛。
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,顺着戟杆流淌,滴在坐下马背上,滴在身下泥土中。
“好……好快的戟……”
文丑的嘴唇翕动着,出沙哑的呢喃。
他抬起头,望向北方。
那里,是齐国的方向,是临淄的方向…。
“大王……”
文丑的声音越来越轻,越来越低“末将……尽力了……”
“砰——!”
文丑的身躯,轰然坠马,溅起一片血泥。
那双虎目依然睁着,死死盯着北方,盯着那片他再也回不去的天空。
典韦收回铁戟,望了一眼文丑的尸体,便拨马转身,再次杀入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