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,让那张年轻的面容显得格外阴鸷。
“孤……不甘心呐!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如同蚊蚋,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偏执。
……
翌日,天色未明。
阴陵城外,薄雾弥漫。
城头上,齐军巡哨的士卒缩着脖子,抱着长矛,在城垛后躲避凌晨刺骨的寒风。
有人甚至打起了瞌睡,脑袋一点一点的,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
他们太累了,从寿春溃退下来,一路狂奔近百里,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便被赶上城头值守。
此刻,整座阴陵城笼罩在一片疲惫与麻木之中,如同一个重伤垂死的巨人,苟延残喘着最后的生机。
“轰隆隆………”
然而,就在这时,一阵宛若闷雷的轰鸣,从西面传来。
起初,还微不可闻,渐渐地,那声响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沉重,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从远方扑来…
城头上,一名齐军老兵猛地抬起头,惺忪的睡眼中闪过一丝惊惧。
他打过许多仗,太熟悉这种声音了。
那是…。。大规模骑兵逼近的轰鸣。
“敌……敌袭!”
老兵嘶声大吼,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如同惊雷炸响。
城头上,所有齐军士卒都猛地一个激灵,纷纷探头向西望去。
只见,西面地平线上,一道黑线正缓缓浮现。
起初只是朦胧的轮廓,如同远山的剪影。
渐渐地,那黑线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庞大,仿佛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,正从晨雾中碾压而来。
那是骑兵,数以千计的骑兵。
他们清一色的白袍黑甲,战马喷吐着白雾,马蹄踏碎初春的泥土,如同万千雷霆同时炸响,震得大地都在剧烈颤抖。
玄色的“明”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旗面上的苍龙在初升的朝阳下栩栩如生,如同活物,正张开血盆大口,向阴陵城吞噬而来。
“明军!是明军骑兵!”
“他们杀过来了!”
“快!快禀报大王子!”
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,城头上的齐军士卒乱作一团。
…。
县衙后堂。
袁谭刚刚入睡不到一个时辰。
昨夜他枯坐到深夜,才在亲卫的再三劝说下和衣躺下。
此刻被城头的喧哗声猛然惊醒,他霍然坐起,眼中满是血丝,面色苍白如纸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他的声音沙哑而惊恐。
“大王子!大事不好了!”
一名亲卫跌跌撞撞地冲入后堂,满脸惊惶,声音都变了调“西面……西面现明军骑兵!是成廉和徐庶!他们……他们杀过来了!”
袁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成廉?徐庶?怎么来得这么快?
“文丑呢?文丑何在?”袁谭嘶声大吼。
“文将军已率骑兵出城迎敌!”
袁谭一把推开亲卫,赤着脚就往外冲。
他冲出县衙,冲上阴陵城头,扶着城垛向西望去。
晨雾之中,那片黑白相间的骑兵浪潮正铺天盖地而来。
那面玄色的“明”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