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用的……”
女人的灵体出一声轻叹,随即如风中沙砾般消解,重新汇入脚下无边的黑暗。
望舒伸出的手,在半空中僵住。
千年前,独自躺在冰冷祭坛上的无力感,跨越时空,再一次攫住了她的神魂。
她能对抗黑暗,却无法为一个已经放弃光明的灵魂,重新点燃希望。
神魂的核心,温度骤降。
就在这时,一个熟悉到让她灵魂刺痛的声音,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响起。
是她父王的声音。
“舒儿……我的好女儿……父王对不起你……”
那声音里,带着她记忆中最深的绝望与悔恨。
一幕幻境在她眼前展开。
不是千年前的献祭,而是献祭之后百年。她曾守护的王朝早已覆灭,她用生命换来的子民后代,穿着褴褛的衣衫,在新的统治下苟延残喘。
他们路过她那座长满荒草的衣冠冢时,甚至会不耐烦地吐上一口唾沫。
“你看,你的牺牲,毫无意义……”
父王的声音变得缥缈,像是无数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“龙脉……终究还是枯竭了……你的血,你的魂,不过是让那座腐朽的宫殿,多苟延残喘了几十年而已。”
“你守护的一切,最后不还是走向了腐朽和遗忘吗?”
“歇歇吧,我的孩子……你真的……太累了……”
千年的孤独,沉重的使命,被遗忘的痛苦,化作足以压垮神明的巨浪,当头拍下。
一个念头,在她冰冷的意识中浮现也许……父王是对的。
这个念头一起,她脚下那片紫晶莲花出不堪重负的哀鸣,第一道裂痕从花心蔓延开来。
它在认同这种绝望。
她的脚步,第一次变得如此沉重。
就在她的灵体即将被冻结,沉入永恒黑暗的刹那。
咚。
整片绝望之海,被一声沉闷的心跳,狠狠地砸了一下。
那不是声音,而是一圈金色的脉冲,以她为中心,蛮横地荡开。
所有靠近她的黑色胶质,都在这道脉冲下蒸。
陈夜的声音,直接在她灵魂最深处响起,滚烫、蛮横,不带一丝温度,却蕴含着定义一切的重量。
“谁告诉你,你的牺牲毫无意义?”
他顿了顿,每个字都像一枚烧红的烙印。
“你的过去,我批准它化为灰烬。”
“你的未来,我规定它只属于我。”
“你的意义,现在,由我定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