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古攻城难,綦伯行不过是想靠着讥讽辱骂刺激他们出城应敌,逐个击破。
“太尉!他们要挖地道攻城!已经从北侧偷偷挖了不少了!”
长孙冀冷嗤一声,“地道?”
他转身下了城墙,“召集城内中军,去准备草料木材,再叫……那个太府的女官,取所有的火器来。”
崔松萝这个太府少卿却并不在太府。
而太府的仓库中并无营造好的火器,只有尚未组装完成的半成品。
“能着的都给我拉出来,此时不用更待何时!”
长孙冀身先士卒站在刚刚挖开的沟壕之前,干草覆盖着湿草,燃烧出滚滚浓烟,在他背后汹涌无比,迅速没入地道之中,如同这大周最后坚守的灵影,将敌人吞噬。
城墙外头日夜不分的叫噪声让城内愈发人心动荡,洛阳全城戒严,人心惶惶,元煊坐镇皇宫,直面着两党派的人的施压和争执。
一方人极力坚持打开城门迎接大行皇帝的遗体回宫,再议新帝,一方人却坚决要求立刻拥立合适的宗室子弟登基,由宗室大臣共稳大局。
元煊被这群人吵得头疼,心中对如何处理洛阳朝臣的办法变了又变。
饶是一贯稳重的刘文君面上都露出了不耐和疲倦。
“主子,这些人说得冠冕堂皇,实则不过都是为了私利!”
前者不少人都与綦氏私下有过不少联系,冬朝之时节礼不断,夏归时私下贿赂更是没停过,便是景昭王旧党都与綦氏关系密切,收受不少财物。
“无非贪财和怕死。”元煊这会儿反倒放松笑了出来,“这等人,好办得很。”
她风轻云淡,按了按眉头,“难办的是那群宗室和坚持正统的汉臣。”
王明合来上茶,如今特殊时期,元煊的饮食起居她都不敢假手他人,听到了这句话忍不住道,“就该像崔少卿说的,都杀了反倒干净!”
刘文君摇头,“哪有这么简单。”
“简单,不难。”元煊端起了茶,笑了笑,“告诉松萝,揣上药材,该出城逃难去了。”
“不管哪条路都没有我和大周的活路,那就让他们自己杀去。”
元煊站起身来,径直走向内室,穿上了甲衣。
“等着吧。”
如今坚守的只有长孙冀和贺从,两方人分别带着中军与禁卫军在守着城池。
綦氏精骑偷偷挖掘地道被长孙冀带兵挖壕沟放浓烟堵住,集中坑杀,终于彻底打消了他们挖地道破城的主意。
中军才刚刚松了一口气,另一侧就传来了紧急的军报。
“不好了!那群蛮子用了冲车!还是……还是……”上报的军士面对着长孙冀,一时有些语结。
长孙冀这些夜里没怎么合眼,领着中军疲于应敌,他冷眼瞧着洛阳群臣,竟无一人能用,唯一得用的,还是被元煊从阴私角落挖出来的寒微子弟。
他面色肃然,“这等要紧时候何必还要吞吞吐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