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卢文瀚,你曾是先帝侍读,模仿他的字迹,易如反掌。”
“我不信你,再耍花招,又能拖延几时呢?”
被养得在阳光下几乎显出油亮的金光的马重重打了个响鼻,接着受主人的驱使,
“殿下!殿下即便不信我,接受我的投诚,不也等同有了遗诏嘛?”
卢文瀚急步追了上去,举手高呼,“殿下不是想不到这层的人,只是想要看文瀚,俯首投诚,不是吗?”
元煊轻蔑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卢氏族人,若都只会这点小聪明,那想要延续,也难。”
她刚要拍马,突然听到了破空之声。
“殿下小心!!!”
身旁护卫惊呼。
元煊抬头,看到白虹直直要贯穿她的黄仁。
这刹那被箭镞锐鸣拉得很长,长到卢文瀚从趋为走,长到元煊已经刹那间想到了比起长乐王,卢文瀚会最先和穆望联手。
这才是穆望留下的后手。
她向来回避的东西,正是穆望费劲所争取的。
“保护殿下!!!斩杀逆贼!”
元煊讥讽一笑,几乎在刹那间向后仰去,几乎弯折到与马背平行,始终握着剑柄的手在顷刻之间就已经拔出长剑,所蓄之力猛然爆发。
她才是这世上不可匹敌,无可阻挡的利刃。
白虹终不可贯日,大周不可亡危。
箭镞被生生斩断来路,马背上的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,如日出之时,倏然破晓,于是天地复苏,万物朝礼。
“刺我者,杀无赦。”
元煊没有回头,身后的护卫已经顷刻之间拿下了卢文瀚。“元延盛!!!你六亲不认!你不得好死!陛下当真有遗诏,啊哈哈哈哈!只是,不会在……啊!!”
血花绽于马蹄扬尘之后。
元煊忽然勒马,张开左手手心,那里有张字条。
她抬头,眸光微闪,脸上笑容真切了一些。
假作真时真亦假,聪明反被聪明误。
————
注:从《南齐书褚渊传》“以渊眼多白精,谓之‘白虹贯日’,言为宋氏亡微也”取材,南北朝时期白虹贯日这个天象是那个时候不详的,代表君主遇害、国家将亡。
脊梁
洛阳城门之内,一场血战厮杀,伏兵尽数而出,元煊所帅兵马也早就做好了应敌的准备。
不过相隔数十日,血又染长阶。
皇宫之前,贺从看着宫门之内涌出来的禁卫军,略略一打眼,就瞧出了不少熟面孔,且人数不足。
他心道不妙。
方才在门口的兵瞧着反而眼生些。
门口的才是埋伏?
贺从皱眉喝道,“右卫给我卸了他们的兵甲!余下人,速回城门保护殿下!”
他率先下马,一刀斩向明显是新上任的禁卫都督。
太极殿东堂,一直埋伏的暗卫在漫长的静默之中,忽然察觉出日光之中渗出的火光。
伏兵心道不好,冲入东堂之时,却只见熏笼之内渗透出来的火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