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板上太冷了。
我把她抱到旁边主卧的大床上。两个卧室的相距不过短短几米的路,我却走得格外小心谨慎,生怕任何惊醒的可能发生。
不自觉将她搂得更紧,柔软温热的肌肤好像要在我怀里融化。
借着窗外微弱的灯光,我低头,发觉她醒了,迷蒙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。
心控制不住地坠落,我装作不知情地继续往前走。
最多是迎接暴风雨的降临,反正都是要被赶出去了。
她在我怀里没有反抗和躲避,又闭上眼睛继续熟睡,因为失重,她抓住了我的衣服一角,身体无意识地缩了缩,把脸埋进臂弯,贴得更紧密。
放到床上,她依旧无知无觉地深睡。
我俯身仔细端详她的脸,头发剪短了,感觉比之前瘦了些,显得五官更清秀了,不再是高中生,而是成熟的模样了。
忍不住凑近,她没醒,就再近些。
触碰到两瓣柔软的唇,我感觉自己的心软得要化成一汪水。
小小地停留了几秒,险些控制不住地要继续深入,有瞬间想要不管不顾继续下去的冲动,急忙逼迫自己起身。
最后是忍不住蹲下身又亲了一次,这次在她的嘴唇上多停留了会儿,然而仅仅是唇与唇相贴,发现她的眼睑动了动,我立刻转身逃离房间。
喻舟晚,不能贪心啊。
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,层层套叠。
需要用力撕开眼睑才能看到一丝摇曳的光线,随即又被沉重的头脑牵扯着阖上。
身体忽然悬空的失重感和梦里一脚踩空的坠落场景重合,我在巨大的恐慌中伸出手,竭尽全力要抓住能借力的东西。
不知道又是哪一层,喻舟晚的脸在视线里一闪而过,我没来得及触碰,又被扔到了黑暗中。
坠地,没有痛感,铺天盖地的恐慌遏制不住地翻涌,终于挣脱桎梏回归现实。
嘴唇上的触感轻柔,像一片羽毛落下。
我要推开她。
在四肢恢复知觉前,残留的触感遁逃似的烟消云散,连同造成这一切的人一起离开。
房间里地板上挤满了收纳箱子,贴墙摆满柜子,我的目光止不住地停在阳台的玻璃窗上,一块接一块单调的灰色,空荡得发冷,风吹动虚掩的门,带起它哆嗦一阵。
我哈了口气,将空调的温度调高。
凝神屏气,呼吸都是无声的。
双脚踩到地板上,床被摩擦的细微声响紧随其后消失。
隔着门缝朝外看,客厅漆黑一片,另一扇房间的门紧锁,从窗户透过来的路灯微弱,分辨不清家具的轮廓,不知道从醒来到起床花了多久,大概光是在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里浪费了几十分钟,总之是比预想中要长太多,在此期间听觉失灵,没留意到喻舟晚是已经离开了。
我没有去客厅,没一件件翻找确认她是否遗留了什么,怕那里真的空无一人,什么都找不到。
拉开一条窗缝,外面温度更低,分不清是汽车或者施工器械在轰鸣不断,宛如正在酣眠的巨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