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你——你妈妈,她杀了我妈妈,亲手杀了她,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她眼睁睁地看着她死!”
我大口深呼吸,眼眶又控制不住发烫了。
“明明……明明抢救的医生就在外面,石云雅走之前甚至都不愿意按一下铃,明明……她都求她了……求她救救她啊……”
“你妈妈她就是个杀人犯,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了,包括你,”我胡乱地揉眼睛,“喻舟晚,如果不是遇到你的话……我……”我太过愤怒,感觉浑身都要烧起来,需要咬牙切齿才能控制自己挤出清晰的话,“滚啊,我不想再见你了!”
我努力揉眼睛,从模糊的目光中看到一个人影从房间里步履蹒跚地走出来。
她都听到了。
“奶奶……”
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噙满泪花,没走两步就扶着胸口快要扑倒。
“奶奶!”
我从柜子上拿了药塞进她嘴里,扶着她挪回床上,直到她的呼吸逐渐平稳,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。
“我们去医院……”
“没事儿……没事儿,不折腾了,我受不住,老毛病,吃药就好了。”
她从心悸中缓过来,重重地呼气,费力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,盯着我的脸,什么都没说,又仿佛什么都说了,躺在那阖眼不动,转过脸不看我,不知是睡着了,还是不愿意睁眼面对现实。
我在姥姥的床边坐着守到半夜,起身去倒水,发现喻舟晚依旧在客厅里。
“你还在这里干什么?”
她背对我站着,只留模糊的黑色背影。
我走到她面前,已经没有愤怒的力气,只觉得疲惫。
“滚,我说了,永远不想再看见你。”
比起来……□□上的疼痛好像都不算什么。
我摸自己的脸。
好烫。
皮肤大概是肿起来了,我看到自己的手背上一道道红色突起的印记,大概自己的脸上和它是一样的吧。
还没反应过来,戒尺再次落下来。
哦……对,戒尺,我想起这个东西的名字。
很久没见它了。
小时候倒是会用的。
我记不太清楚。
妈妈很少打人,倒不得不用戒尺的地步会真打,很痛。
她说要痛到我忘不掉。
我会催眠自己不要去记其中的细节,最终导致自己习惯性遗忘事情的前因后果,遗忘犯下的错误,遗忘训斥和责骂,只有“被打”——这个最简单的事实,我记得它,在我身上切切实实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