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声响起的那一刻,整个中央观战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那钟声并非凡铁所铸,而是由圣城核心的法则之核震荡而。
四声同响,声波穿透层层空间,在四片赛场上空激荡出肉眼可见的法则涟漪。
每一次钟鸣,都代表着本届九域大比又一场关键对决的开启。
数千名观众同时屏住了呼吸。
中央观战大厅的穹顶上,星辰法则加流转。
主持大比的圣城长老们端坐于最高处的环形席位上,每一位都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。
他们或闭目凝神,以神识观战;或睁眼凝视,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期待。
坐在正中的那位白袍老者——圣城长老之,名为玄微——缓缓捋着长须,苍老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“苍梧对南离,守护之道对未知之火。这一战,老夫等了很久了。”
在他身旁,一位身着紫袍的女长老微微颔
南离的未知之火,自南离火域诞生以来便从未有人真正参透其本源。
本届大比,他以未入神帝之身,连败两位神帝巅峰,火道造诣已入化境。
“化境又如何?”另一侧,一位身形魁梧如铁塔的黑面长老哼了一声,声音如闷雷滚动,苍梧那小子的守护之道,老夫在上一轮亲眼所见。
那不是天赋,不是机缘,是一刀一刀刻出来的境界。这种对手,最难缠。
紫袍女长老微微一笑,不再言语。
玄微长老的目光落在光幕上,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“守护之道……的确很有意思。”
苍梧没有动。
他站在赛场中央,双脚如生根般扎入大地。
这座赛场由圣城的地脉法则凝聚而成,地面铺就的是法则结晶化的青石,坚硬程度堪比帝级神器。
但此刻,苍梧脚下的青石却微微凹陷,出现了一圈圈如涟漪般的裂纹。
那不是因为他施放了什么神通,而仅仅是因为他将自己的法则根基牢牢扎入了地脉之中。
守护之道,重根基。
根基不稳,一切皆是空谈。
他的掌中,守护之盾微微倾斜。那是一面看似朴素无华的盾牌,通体呈暗沉的土黄色,盾面上没有华丽的纹饰,没有璀璨的光芒,只有一道道深深浅浅的刻痕。
那些刻痕粗看之下平平无奇,但若以神识细观,便会现每一道刻痕都是一条法则铭文的具象化——山峦的巍峨,城墙的坚固,大地的沉稳,万物的根基。
二十三年前,这面盾牌上只有一道刻痕。
那是苍梧刚刚领悟守护之道时留下的,稚嫩、浅显,像孩童的涂鸦。
二十三年来,他每经历一场战斗,每守护一个人,每承担一份责任,盾牌上便多出一道刻痕。
到现在,盾面上已经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那些刻痕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。
那是二十三年的沉淀。
是他用生命和信念一笔一划刻下的。
苍梧的目光沉静如水,倒映着对面那片正在升腾的火海。
他的呼吸平稳而深长,每一次吸气,脚下的大地便微微震颤,传递给他源源不断的法则之力;每一次呼气,守护之盾上的刻痕便微微亮,像是活过来一般轻轻律动。
他的身后,是观战席的方向。
他知道那里坐着谁。
二十三年了,她一直在那里。
在他每一场战斗的时候,在他每一次归家的时候,在他每一个疲惫不堪却又咬牙坚持的深夜。
她的手边总是放着那本医书,书中夹着一片清心草的叶子。
那是他送她的第一份礼物,不值钱,却是他当年能拿出的全部。
苍梧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他不想让她担心,所以他不会输。
对面,南离动了。
南离的身形在钟声余韵中化作一道赤虹。
他是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,穿着一件赤红色的长袍。
长袍的质地看似普通,但在火焰法则的浸润下,袍角那些火焰纹路仿佛活了过来,不断变幻着形态——时而如烈焰升腾,时而如余烬明灭,时而如岩浆奔涌。
他的双手空空如也,没有持任何兵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