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节友谊
纽松松和封万富的友谊,始于那道电磁场题目。
封万富是唯一能看懂纽松松解题思路的人。纽松松是唯一能让封万富认真听课的人。
他们的性格截然相反。
纽松松像一台精密仪器,冷静、精确、毫无冗余。他说话简短,表情稀少,情感内敛到几乎没有。他的世界里只有公式、定理、证明。社交对他来说是一种“不必要的计算复杂度”。
封万富则像一团火,热情、奔放、充满生命力。他爱说爱笑,朋友遍天下。他是班里的体育委员,篮球打得好,歌也唱得好。但他最爱的,还是物理。
封万富曾经跟纽松松说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能看懂你的解题思路吗?”
纽松松说“不知道。”
封万富说“因为我们的脑子是同一个型号的。”
纽松松想了想“你是说,我们的思维方式相似?”
封万富笑了“我是说,我们都是疯子。只不过你是安静的疯子,我是吵闹的疯子。”
纽松松没说话。但他觉得,封万富说得对。
从那以后,纽松松和封万富就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。
课间,封万富在外面打球,纽松松坐在球场边看书。封万富进球了,朝纽松松喊“松松!看见没有!三分!”纽松松头也不抬“看见了。”其实他根本没看。
放学后,他们一起回家。封万富骑车,纽松松坐在后座上,手里捧着一本书。封万富说“你就不能歇一会儿?”纽松松说“不能。”
封万富叹了口气,骑得更快了。风呼呼地吹,纽松松的头被吹得乱七八糟,但他手里的书纹丝不动。
有一次,封万富故意骑过一个水坑,溅了纽松松一身泥。
纽松松终于抬起头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封万富哈哈大笑“你终于不看书的!”
纽松松沉默了三秒钟,然后把书塞进书包,跳下后座,一脚把封万富从车上踹了下来。
两个人摔在路边,浑身是泥。
封万富躺在地上,笑得喘不上气“纽松松!你居然会打人!”
纽松松坐在旁边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——那是他今天唯一的表情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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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节梦想
初中毕业的那个夏天,纽松松和封万富坐在学校的天台上,看星星。
北京的夏天很热,但天台上风很大。两个少年并排躺着,仰望着星空。
“松松,你以后想做什么?”封万富问。
“物理学家。”
“具体做什么?”
“研究统一场论。把引力和量子力学统一起来。”
封万富转头看着他“爱因斯坦没做成的事,你想做?”
纽松松说“爱因斯坦没做成,不代表做不成。”
封万富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“行。你去做统一场论。我做凝聚态物理。你研究宇宙最大的,我研究宇宙最小的。咱俩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。”
纽松松说“凝聚态物理不是研究最小的。粒子物理才是。”
封万富翻了个白眼“你能不能别这么较真?”
纽松松说“科学必须较真。”
封万富无语了。
过了一会儿,封万富又说“松松,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在一起工作?”
纽松松想了想“有可能。”
“什么叫有可能?”
“如果我们在同一个领域,就有可能。但统一场论和凝聚态物理差别很大。”
封万富说“那我可以做跟你相关的方向。比如……量子材料?或者拓扑绝缘体?这些跟理论物理也有关系。”
纽松松转头看着他“你要为了我改变研究方向?”
封万富说“不是改变。是靠近。我想跟你在一起工作。”
纽松松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,他说“好。”
封万富笑了“好什么?”
纽松松说“好。我们以后在一起工作。”
封万富伸出手。纽松松看着那只手,犹豫了一下,也伸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