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秀云四十二岁,赵天三十八岁。
他们的头都白了。
赵天的左腿跛得更厉害了,骑马都有些困难。纪秀云的眼睛也不如从前了,看远处的军报要凑得很近。
但他们还在军中。
金人已经被打怕了,不敢再南侵。边境上虽然小摩擦不断,但大规模的战争已经没有了。
纪秀云把大部分军务交给了五大将,自己退居二线。
赵天也跟着退了。
他们在郾城买了一处小院子,就在城北门旁边——那是刘辉当年血战的地方。
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,秋天的时候满院飘香。
赵天每天早上去城墙上走一圈,回来给纪秀云带一碗豆浆两根油条。
纪秀云坐在院子里,看着那棵桂花树,等着他回来。
日子平淡,但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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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节刘辉的归宿
刘辉的右手废了,再也拉不开弓了。
纪秀云让他回后方做文职,他不肯。
“元帅,我虽然拉不开弓了,但我还能提笔。让我留在军中,做个参谋也好。”
纪秀云同意了。
刘辉从此成了纪秀云的军师,负责制定作战计划、分析敌情、处理军务。
他虽然不能上阵杀敌了,但他的头脑比任何人都清醒。
金人后来称他为“刘瞎子”——不是因为他瞎了,而是因为他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
刘辉终身未娶,把一生都献给了军队。
他死的时候,六十七岁,手中还握着一支笔,面前摊着一张地图。
地图上,标注着金国边境的每一个关隘、每一条道路。
那是他留给纪秀云的最后一幅作战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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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节张士涛的归宿
张士涛的左眼瞎了,但他还有一只右眼。
他把游奕军交给副将,自己退居二线,负责训练新斥候。
他教那些年轻人如何在黑暗中潜行,如何在荒野中辨别方向,如何从蛛丝马迹中判断敌情。
他常说“做斥候,靠的不是眼睛,是心。眼睛会骗人,但心不会。”
他教出了三百多个优秀的斥候,遍布宋军的各个部队。
张士涛后来娶了一个农家女子,生了两个儿子。他把大儿子送进了军队,继承了他的衣钵。
他死的时候,五十九岁,坐在自家的院子里,手里握着一张旧地图。
那是他当年烧粮草时用的那张。
地图上,粮草大营的位置,被他用红笔圈了又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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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节王萍的归宿
王萍的左臂虽然接上了,但再也使不上大力了。
她的一对短刀,从此只能挂在家里的墙上。
纪秀云让她回后方休养,她不肯。
“元帅,我虽然不能上阵杀敌了,但我还能训练新兵。让我留在军中吧。”
纪秀云同意了。
王萍从此成了新兵训练营的总教头。她用那只完好的右手,一招一式地教那些新兵怎么用刀、怎么格挡、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。
她教出来的兵,后来都成了各军的骨干。
王萍终身未嫁。有人说她是“王寡妇”,这个外号跟了她一辈子。
但她不在乎。
她死的时候,六十一岁,躺在自己的床上,手里握着那对短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