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敲山震虎而已。”赵战嘴角勾起一丝冷意,“让他自乱阵脚,让他背后的势力觉得他有暴露风险,要么放弃他,要么……加快行动。无论哪种,对我们都有利。”
赵嵩恍然,钦佩道“王爷英明!”
“继续盯着他,还有黑水商行的一切动静。”赵战吩咐,“另外,阿月那边协理中馈,必然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。你暗中关照一下,别让她被阴损手段算计了。”
“老奴明白。”
赵庆文的探病,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,虽然未能直接掀起巨浪,却让水下潜藏的暗流,加涌动起来。
第二节月掌中馈,波澜暗生
揽月轩如今门庭若市。
阿月协理王府中馈的消息传开,各房管事、各处庄头、乃至一些依附王府的小家族,都纷纷前来拜见、请示、送礼。阿月虽出身草原,但这些年困守王府,耳濡目染,加之本身聪慧,又有赵嵩暗中派来的两名老成嬷嬷辅助,倒也将一应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,赏罚分明,很快便稳住了局面。
她先清理了周氏过去安插在一些油水部门的心腹,换上了相对中立或可用之人。对于日常用度、月例放,也严格按照旧例,不增不减,堵住了许多想趁乱捞好处的口子。同时,她也开始着手整理王府近年的账目,尤其是与赵文瑾、赵庆文有关的各项开支和产业。
这一系列举措,自然触动了以周氏为的一批旧人的利益。
周氏被禁足在“慈安院”,虽然衣食无忧,但权力被夺,儿子沦为阶下囚,心中怨毒可想而知。她虽不能直接出面,但通过依旧忠于她的老仆、管事,以及娘家周家的一些关系,暗中给阿月制造了不少麻烦。
不是庄子上报灾情要求减免租子,就是库房管事“不小心”弄错了物资清单,又或是某些倚老卖老的嬷嬷对阿月的命令阳奉阴违。
阿月初掌大权,压力不小。但她骨子里有着月神转世的坚韧和草原女子的泼辣,更有着守护王爷和儿子的决心。面对这些刁难,她并未退缩,而是恩威并施。
对于确凿的失误或怠工,她严惩不贷,当众杖责了两个跳得最凶的管事,立威于众。
对于周家暗中使绊子,她则通过赵嵩,将一些证据巧妙地透露给了与周家有竞争关系的其他家族,借力打力。
对于账目问题,她更是亲力亲为,带着人连夜核对,不放过任何疑点。
短短数日,王府内务便风气一清,效率大增。许多原本观望的下人,见这位月夫人处事公允,手腕强硬,又有王爷和赵供奉暗中支持,渐渐收起了轻视之心,开始认真办事。
这一日,阿月正在核对一批新到的药材清单(其中有不少是赵嵩为王爷恢复秘密采购的),忽然,一名心腹侍女匆匆进来,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阿月脸色微变,放下账册“确定是‘慈安院’那边流出来的?”
“千真万确!”侍女低声道,“是咱们安插在慈安院外洒扫的小丫头无意中听到的,周夫人身边的张嬷嬷和一个外院采买嘀咕,说什么‘安神香’‘宁心玉’‘黑水商行’,还提到了‘六爷’和‘金先生’,语气鬼祟。”
安神香?宁心玉?黑水商行?六爷?金先生?
阿月立刻想起王爷通过玉坠传递给她的警示“稳内……防庆文……黑水商行……异……勿近……”
原来,周氏和赵庆文,甚至可能和那个神秘的黑水商行,还有勾连!他们想用“安神香”“宁心玉”做什么?
她心中警铃大作,立刻吩咐“去,悄悄把那个小丫头带过来,我要亲自问话。另外,立刻将此事密报给赵供奉!还有,从今天起,所有进入王府的香料、药材、玉石类物品,尤其是来自‘黑水商行’或与六爷、慈安院有关的,一律严格检查,单独存放,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许动用!”
“是!”侍女领命而去。
阿月坐回椅中,心绪难平。她感觉到,一张无形的大网,似乎正从慈安院、从赵庆文、从那个神秘的黑水商行那边,悄然撒向王爷,撒向她。
王爷让她协理中馈,或许不仅仅是为了稳定内务,更是给了她一个名正言顺监控、防范这些阴谋的职位和权力!
她握紧了拳头。无论如何,她一定要守住这道防线!
第三节军权初握,暗流汹涌
军营校场,旌旗猎猎。
赵庆林(赵战)在赵嵩和熊阔海等将领的陪同下,第一次公开露面。他没有骑马,而是坐着特制的轮椅(由赵庆武的匠作司紧急赶制),身上披着黑色大氅,面容依旧苍白,但眼神锐利如鹰。
校场上,数千北境精锐将士列队肃立,鸦雀无声。但当他们看到轮椅上的北境王时,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炽热!
九年了!他们的王,终于再次站在了他们面前!
虽然是以这种方式,但那熟悉的轮廓,那睥睨的目光,错不了!
“王爷千岁!千岁!千千岁!”不知是谁带头,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骤然爆,声震云霄!许多老兵更是热泪盈眶。
赵庆林抬了抬手,声浪渐渐平息。
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嘶哑却有力的声音通过熊阔海安排的高手传遍校场“将士们!久违了!”
简单的四个字,却让无数人热血沸腾。
“本王昏睡九年,北境赖诸位将士同心戮力,方保太平!此功,本王铭记于心!”他声音提高,“然,树欲静而风不止!内有宵小作乱,外有豺狼环伺!昨夜之事,想必诸位已有耳闻!”
校场气氛骤然肃杀。
“但,本王醒了!”赵庆林声音陡然转厉,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,“北境的天,塌不下来!本王的旗,倒不了!从今日起,北境军务,由熊阔海将军全权统领,石敢当、司马文副之!一应号令,如本王亲临!有不从者,军法从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