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下一次,应该就没问题了。。。。。”上次离开之前,云澈如是回答荼芯。
而随着其余烙印消散,荼芯体内被压制多年的力量也逐渐舒展,气息比从前强盛了许多。
圣殿深处,薄雾轻浮,荼芯独自立于玉镜之前。
一袭薄衣松松拢在臂间,露出的肩背莹白细腻,长发垂落腰际,随着她侧身的动作轻轻滑开。镜中,柔光沿着脊背落下,没入衣料掩映的纤腰,往日那些触目的疤痕,如今已不见踪影。
荼芯抬起手,指尖缓缓掠过肩头,停在一处曾被烙印占据的位置。肌肤平滑,再无那股挥之不去的滞涩。她看了片刻,才将目光移向心口。
最后一道痕迹颜色极淡,几乎隐入肌肤。可当她以神力触及时,烙印深处便泛起幽光,竟随着自身神源一同脉动,连力量的边界都难以分清。
荼芯眉心微蹙,正欲再作查探,殿外结界忽然荡起涟漪。
“荼芯妹妹,好消息——”
衔婵的声音先一步传来。荼芯收回手,衣裙随神力轻卷,转眼便已妥帖覆住周身。她转过身时,衔婵恰好踏入殿中,到了嘴边的话却忽然停住。
“你的气息……”
衔婵目光微凝,重新打量了她一番,脸上的笑意渐渐化作惊讶:“原来这些年,你竟一直被压制到这种地步!”
她走近几步,又仔细感知片刻:“嗯。。。。等祛除最后一道烙印,即便是圣祖第二席的玄戈,也未必能稳胜你了吧?”
荼芯没有回答,只缓步走到座前,抬眸看她:“这么高兴地闯进来,什么事?”
“哦,对,险些忘了正事。”衔婵唇边重新浮起笑意,“改变你承载状态的办法,已经有眉目了。”
荼芯目光微动,示意她继续。
“先前几处无法维持的变化,我都重新试过了。如今,应该能够暂时稳住承载状态。”衔婵道,“可以试着接引云澈的一缕虚无,看看究竟能容纳到什么程度。”
“撤去无相之后呢?”
“那便要看你了。”衔婵轻轻一笑,“能接进去,不代表能留下。所以,先从一缕开始,确认没有问题,再考虑他的完整神源。”
荼芯垂眸,目光掠过被衣襟遮住的心口,片刻后起身。
“我这里,也只剩最后一道烙印未除。”她走下玉阶,“去云澈那里吧,终于。。。。。。要走到最后一步了。”
衔婵欣然跟上,侧首看向她,唇边笑意愈深:“嘻嘻,看起来,一切都很顺利呢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荼芯没有回答,脚步未停,两人身影化作两道流光刹那远去。
只是不知为何,在衔婵最后那句话后,她总有种淡淡的不详预感。
。。。。。
栖霜画境深处,清泉沿石壁缓缓流下,水面浮着薄薄雾气。
云澈靠在池边,双目微阖,任由温热泉水漫过肩头。织画坐在他身后,挽起衣袖,将浸湿的软巾从他颈侧缓缓拭过,动作轻柔而仔细。
“左边一点。”云澈懒洋洋地道,“对,就是那里。”
织画依言换了位置。云澈舒服地吐出一口气,侧首看她,饶有兴致道:“想不到,我们的小织画还有这样的手艺,啧啧——以后若是有哪个男子能侥幸得到小织画的青睐,那真是十八辈子,几世轮回都修不来的福分。”
织画:“。。。。。。我不会青睐旁人。”
“哦?”云澈饶有兴致道:“我,在这个【旁人】的范围之内么?”
织画没有回答,只是安安静静帮云澈垂肩放松。
“你啊。。。。。。总是说到这种话题就便闷葫芦。”
云澈笑道,“有些说不出口的话,以后即便想说,怕是也没人听了。”
织画动作忽地一僵。
“你倒是会享受。”
恋雪穿过花径,站在泉边看着他,轻哼一声:“伤才好些,就开始使唤人。织画姐姐,你也太惯着他了。”
“难得有闲,总得享受一番不是?”
云澈将手臂搭在池沿,仰头望向雾气上方的枝叶:“荼芯身上的烙印,只剩最后一道了。照她原先的打算,留给我的日子应该也不多了。”
他随手拨了拨水面,语气仍旧轻松:“既然结局无法改变,死亡无法避免,在临死之前,还不许我趁现在舒服一回?”
织画手中的软巾再次停住。
恋雪到了嘴边的话,也忽然咽了回去。她看着云澈,似乎想像往常那样顶他一句,却迟迟没有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