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瑶已经预备将大夫往外送,被桓灵叫住了:“表姐要不要瞧瞧?”
她微微靠近荀含芷,低声道:“这位大夫是我重金从外地请来的,据说医术了得。表姐也瞧瞧,才不枉我花了这么多钱。”
荀含芷顿了顿。其实她是有些怀疑的,府里的大夫总是那些话,也总是吃药,一直调养不好。
她几番犹豫后,终于松了口:“好,我也借表妹的光瞧瞧。”
大夫一番诊治,说她身子康健,没有任何毛病。
荀含芷却有些不敢信,急切地将胳膊又递过去:“身体康健?您再好好瞧瞧。”
大夫奇怪地问:“这位夫人可是有什么旧疾?”
荀含芷的声音很低很低:“我府上的大夫说,我有寒症,不宜、不宜受孕。”
大夫听了这话,又搭了一回脉,再次确定了自己的结论:“夫人的身子康健得很,一点问题都没有,寒症更是无稽之谈。”
“我家祖上便行医,我自幼学习医术,至今已有五十余载,怎会连一个小小的寒症都瞧不出来?夫人若是不信,可再找其他的大夫瞧。”
“没有,没有不信。”荀含芷喃喃道,“只是……”
桓灵让金瑶送客,人走了才对荀含芷道:“两位大夫说法不一,表姐可在外面多寻几位大夫瞧瞧。若真没有病症,那是大好事。”
“我知道,多谢表妹。”
府里的大夫一直说,她体有寒症,难以有孕,所以才成婚五年都没有孩子。但夫君一直也没有因此事要纳妾,还一直安慰她不必为此事忧心。
虞家大郎比她还大上几岁,已经年近三十,又一直不愿纳妾。因为她的缘故,他一直膝下无子。
替夫家延绵子嗣,是为人妻子的本分,她却没能做到。荀含芷一直觉得对不起虞家。
可这或许并不是真相。是虞家的大夫医术不好?还是……
她压下心里的震动,对桓灵道:“表妹放心,我会去好好瞧瞧的。”
桓灵也点到为止,没有再和荀含芷说这事。她本想邀荀含芷用午膳,可荀含芷婉拒了。桓灵就让银屏收拾好要送她的书法,送她出了门。
回去的马车上,荀含芷的手无意思摩挲着那个装着书法作品的盒子。只不过是在家里陪着坐一会儿,怎么也不值得这么重的礼。
大约桓灵只是想找个理由将东西送给她。她们多年未见,桓灵都能如此待她。而虞家……不说也罢。
——
荀含芷心事重重地回了虞家,恰好这夜虞家大郎来了她的房里。
他们夫妻平日里分房睡,虞家大郎一个月会来她的屋里几回,并不是每次都会合房。
她曾经还对这段婚姻抱有希望时,也曾暗示过若是想要孩子,是不是需要多一些。但虞家大郎和大夫都说,她的身体需要调养,要孩子也不能着急,多思多虑反而更难有好结果。
可如今转念一想,事实究竟是什么呢?
她压住心底的愠怒不安,面色平静地对他说:“表兄,我体有寒症难以受孕,调养了几年也不见好,实在不好如此耽搁虞家子嗣。听舅母的,房里添些新人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