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府的朱漆大门被沉重的铁链锁死,交叉贴上了盖有京兆尹大印的白色封条。
昔日车马往来的府邸,此刻门庭冷落,只有几名持刀的衙役面无表情的守在门外,空气中弥漫着被抄家后的死寂与萧索。
君战北负手立站在府门外不远处,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。
一阵不疾不徐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。
君战北没有回头,心中已经猜到来人是谁。
“皇祖叔。”
二皇子君景祬的声音温和响起,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惋惜。
“柳家……唉,真是没想到柳祭酒一时糊涂,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,落得如此下场,实在令人唏嘘。”
他翻身下马,走到君战北身侧,同样望向那被查封的府门,脸上一副纯良无害、忧国忧民的惋惜表情。
君战北缓缓侧过头,目光冰冷的落在他脸上,声音平淡。
“是吗?本王倒觉得,天,网恢恢疏而不漏。有些尾巴,藏得再深,也总有露出来的一天。殿下以为呢?”
君景祬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,随即恢复自然,语气崇拜。
“皇祖叔说的是!皇祖叔明察秋毫,雷厉风行,这一次可以揪出这些奸臣,肃清朝纲,孙侄儿十分佩服,以后还需多多向皇叔学习才是。”
他话语诚恳,眼神清澈,仿佛真心实意。
君战北看着他这副虚伪的嘴脸,只觉得恶心至极。
他懒得再与他多费唇舌,冷哼一声,转身拂袖离去,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。
君景祬站在原地,目送君战北远去的背影,脸上纯良的表情渐渐褪去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北宸王府,主院内。
虞惜宁正坐在窗边绣着一方帕子,听雨快步进来,低声禀报了柳家被查抄、柳祭酒自尽的消息。
虞惜宁手中的针微微一顿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,柳氏那边,知道了吗?”
“奴婢刚从汀兰水榭过来,已经告诉她了。”听雨回道。
“她刚开始有点震惊,半天没有说话,最后只说了句多谢王妃告知,就不再说话了。”
虞惜宁放下针线,目光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。
“她父亲虽是被逼无奈,却也是做了错事,这个结局是咎由自取。她能看清是非,及时回头,已经非常难得了。答应她的事,我们还要尽快办到。”
姐弟团聚
“主子放心,十七已经带人去了。”听雨低声道。
“根据柳氏提供的线索和我们暗桩的查探,那孩子应该被二皇子的人转移到了西城永济当铺后院秘密看管起来。十七他们会见机行事。”
“嗯,尽快去办,一定要保护好那孩子的安全。”
西城,永济当铺后院,一间阴暗的杂物房内。
一个大概十二三岁的少年蜷缩在角落的草堆里,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粗布衣裳,小脸脏兮兮的,嘴唇干裂,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带着远超年龄的警惕与倔强。
他就是柳氏的幼弟,柳安。
门外传来锁链的响动声和看守不耐烦的嘟囔。
“妈的,看个小崽子还得轮班守夜,真晦气。老子去前头喝口酒,你看紧点。”
随后,门外传来了另一个人含糊的应答声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过了一会儿,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柳安立刻警觉的抬起头,屏住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