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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43章 第七十五世开皇大业西域行省(第2页)

段文振采纳归墟建议,奏报长安。赵天诏书“准。焉耆国改为焉耆郡,原焉耆王龙突骑支封焉耆郡公,世袭罔替。安西都护府向焉耆增兵三千,在焉耆以北山口修筑关隘。焉耆郡赋税,三成留郡,七成交都护府。焉耆郡学宫,由都护府拨钱粮设立。”

焉耆城头,焉耆国的旗帜缓缓降下。龙突骑支没有把旗帜交给儿子,而是交给了段文振“段都护,这面旗本王不留给儿子了。本王留给大隋。焉耆从此不再有王旗,只有大隋的旗帜。”

段文振接过旗帜,对龙突骑支拱手一礼“焉耆郡公,大隋不会让你后悔。”

何稠奉命在焉耆以北山口修筑关隘。他勘察地形后选定了天山支脉的一处隘口,两山夹峙,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谷道,是突厥南下的必经之路。他在这里修筑了一座关城,石砌城墙横亘谷口,墙高两丈,宽一丈,上有箭楼、烽燧,下有瓮城、壕沟,取名“铁门关”。关城落成那天,何稠站在关上,北望天山草原。他对龙突骑支说“焉耆郡公,铁门关一日在,突厥一日不能南下。焉耆百姓可以睡安稳觉了。”

龙突骑支跪在关前,朝着长安方向磕了三个头。铁门关后来成了安西都护府北线最重要的关隘,历代驻兵不断。突厥骑兵无数次南下,无数次被挡在铁门关外。焉耆百姓编了歌谣“铁门关,铁门关,突厥到此心胆寒。”这歌谣在西域传唱了很久。

第五节、于阗改郡

丝路南道,于阗。于阗王尉迟氏听说北道高昌、龟兹、焉耆相继改郡,知道大势所趋。他遣使龟兹,求见段文振。

“段都护,于阗愿改郡。但于阗有一个请求——于阗盛产玉石,自古以来以玉闻名天下。于阗改郡后,请大隋在于阗设玉官,管理玉石开采和贸易,不要让奸商把于阗的玉挖尽了、卖贱了。于阗的玉是于阗的根,根挖尽了,于阗就死了。”

段文振奏报长安。赵天诏书“准。于阗国改为于阗郡,原于阗王尉迟氏封于阗郡公,世袭罔替。于阗郡设玉官,正七品,专管玉石开采、加工、贸易。于阗玉开采,每年限量,不得滥挖。于阗玉贸易,由玉官统一定价,不得贱卖。于阗玉精品,优先供大内及太庙祭祀之用。于阗郡赋税,三成留郡,七成交都护府。于阗郡学宫,教授汉文、儒学、算术、律令、于阗语。”

于阗城头,于阗国的旗帜缓缓降下。尉迟王没有把旗帜交给儿子,也没有交给段文振。他把旗帜叠好,放在于阗王宫的祖庙里,锁上门,把钥匙交给了段文振“段都护,这面旗本王锁在祖庙里了。钥匙交给大隋。于阗的后人想知道祖先的荣光,可以打开祖庙看。但于阗的明天不在这面旗上,在大隋的旗帜上。”

段文振接过钥匙,对于阗王深深一礼。

于阗郡任玉官是归墟亲自推荐的工部玉作司老玉工韩璞。韩氏世代琢玉,韩璞在工部玉作司做了四十年,大隋的玉玺、玉璧、玉佩多出其手。归墟说“韩师傅,于阗的玉是天底下最好的玉。可于阗人只会挖玉,不会琢玉。他们把最好的玉挖出来,贱卖给粟特商人,粟特商人运到波斯琢成玉器,再高价卖回西域。于阗人挖了几百年玉,自己没有富起来。你去于阗,不是去管挖玉的,是去教于阗人琢玉的。让他们不只是卖玉料,还要卖玉器。让于阗的玉工比波斯的玉工琢得更好,让西域的商人反过来到于阗买玉器。”

韩璞到了于阗,在玉龙喀什河边开设玉作。他从长安带去了琢玉的工具和匠师,从于阗本地招收学徒,手把手教他们琢玉。于阗人第一次知道,原来玉不只是挖出来卖给别人,还可以自己琢成玉璧、玉琮、玉马、玉佛,价值翻上数倍。于阗玉作后来成了西域最大的玉器作坊,于阗玉器远销波斯、天竺、拂菻。于阗百姓编了歌谣“于阗玉,于阗玉,从前挖了送出去。韩玉官,来于阗,教咱琢玉富家园。”韩璞在于阗待了十五年,死在于阗。于阗百姓把他葬在玉龙喀什河边,碑上刻着“大隋于阗郡任玉官韩公讳璞之墓。”

第六节、疏勒改郡与葱岭军镇

疏勒。疏勒是丝路南北两道的交汇点,从疏勒往西翻越葱岭就是中亚、波斯、拂菻。疏勒归隋最早,改郡却最晚。不是疏勒王不愿意,是段文振压着。归墟问为什么,段文振说“疏勒是大隋的西大门。门要装得结实,不能急着挂牌子。等伊吾、高昌、焉耆、龟兹、于阗都改完了,疏勒的根基稳了,再改不迟。”

大业三十一年,疏勒根基已稳。何稠修筑的疏勒驿城成了西域最大的互市,粟特、波斯、天竺商人云集。疏勒百姓从互市中赚到了钱,对大隋的归属感一天比一天强。疏勒王阿弥厥再次请求改郡。段文振奏报长安,赵天诏书“准。疏勒国改为疏勒郡,原疏勒王阿弥厥封疏勒郡公,世袭罔替。疏勒郡为安西都护府治所,都护府驻龟兹之例改为驻疏勒。疏勒郡赋税,三成留郡,七成交都护府。疏勒郡学宫,教授汉文、儒学、算术、律令、粟特语、波斯语。”

疏勒城头,疏勒国的旗帜缓缓降下。阿弥厥把旗帜叠好,双手捧给段文振“段都护,疏勒等了三年。不是本王犹豫,是段都护让本王等。本王等了三年,等明白了——大隋不是来换旗的,是来扎根的。疏勒的旗可以降,大隋的旗升起来,疏勒百姓的日子要比以前更好。段都护,本王信你,信大隋。”

段文振接过旗帜,扶起阿弥厥“疏勒郡公,你不会信错。”

疏勒改郡的同月,赵天另一道诏书抵达——在葱岭设立葱岭军镇,归安西都护府直辖,驻兵两千,扼守葱岭山口,保护丝路西段畅通。葱岭军镇是大隋版图的最西端,出了军镇山口就是中亚。葱岭军镇任镇将是独孤楷,他在丝路南道立下大功,率五千人收服鄯善、且末、于阗,未折一兵一卒。赵天亲笔写诏“葱岭军镇,大隋西极。守此镇者,守大隋西门。”

独孤楷站在葱岭山口,看着那连绵不绝的雪峰。他对部下说“大隋的路修到了这里,大隋的兵驻到了这里。再往西是波斯,是拂菻,是大隋商旅要去的地方,不是大隋军队要去的地方。我们的使命是守在这里,让商旅平安通过,让丝路畅通无阻。”

他在葱岭山口立了一块碑,碑上刻着“大业三十一年,大隋葱岭军镇,立于葱岭。西出此关,非大隋之土。东归此关,即大隋之家。”

第七节、西域行省

大业三十二年,安西都护府辖境——高昌郡、龟兹郡、焉耆郡、疏勒郡、于阗郡、鄯善郡、且末郡,七郡之地,东西三千余里,南北两千余里,户口三十余万,驻军三万,屯田自给。七郡均已改郡,国王去王号、封郡公,大隋派驻流官治理,赋税三成留郡、七成交都护府。驿站、戍堡、互市遍布丝路南北两道,商旅畅通,突厥远遁。学宫在七郡遍地开花,西域子弟开始读中原书、写中原字、行中原礼。

归墟向赵天呈上奏章——《请立西域行省》。奏章写道“西域七郡,地广数千里,口三十余万,驻军三万。安西都护府以军府统郡县,终非长久之制。儿臣请改安西都护府为西域行省,设西域巡抚,统辖七郡军政民政。行省治所设于疏勒,巡抚由吏部选任,三年一任。行省下设承宣布政使司、提刑按察使司、都指挥使司,分掌民政、刑名、军事。七郡太守由巡抚选任,报吏部备案。赋税、学政、驿传、屯田,由行省统一规划。西域行省之设,标志着西域不再是化外之地,而是大隋不可分割的版图。”

赵天在中华殿召集群臣廷议。有人反对——西域万里之遥,设行省鞭长莫及;西域胡汉杂居,设行省恐生事端;西域设行省,突厥必来争夺,兵连祸结。也有人赞成——西域七郡已改流官,设行省是水到渠成;驿站、戍堡、互市已连成网络,西域与中原的交通比前代便捷十倍;大隋在西域驻军三万,屯田自给,不费中原钱粮。

赵天听完群臣议论,站起来走到《西域全图》前,从玉门关开始向西移动手指——伊吾、高昌、焉耆、龟兹、疏勒、于阗、鄯善、且末,每一处他都亲自看过奏报,每一处他都知道那里有多少户多少口、多少田多少渠、多少兵多少马。最后他的手指停在葱岭。

“诸位爱卿,朕问你们一个问题。玉门关以西,葱岭以东,这片土地叫什么?”

有人说是西域,有人说是安西都护府辖境,有人说是丝路南北两道。赵天摇头。

“它叫大隋。伊吾是大隋的伊吾,高昌是大隋的高昌,龟兹是大隋的龟兹,疏勒是大隋的疏勒,于阗是大隋的于阗。大隋的百姓在那里种地,大隋的商旅在那里经商,大隋的士兵在那里戍边,大隋的学童在那里读书。它凭什么不叫大隋?传旨——改安西都护府为西域行省。西域行省辖高昌、龟兹、焉耆、疏勒、于阗、鄯善、且末七郡,省治设于疏勒。任西域巡抚,由南阳公主杨静婉署理,一年后由吏部选任正式巡抚接替。”

归墟跪下“儿臣领旨。”

群臣跪伏“陛下圣明。”

第八节、归墟署理西域

大业三十二年秋,归墟以署理西域巡抚的身份再次西行。这是她第三次踏上西域的土地。第一次是大业二十七年随段文振西征,从玉门关走到疏勒,督办了伊吾、高昌、焉耆、龟兹的归附和驿站修筑。第二次是大业二十八年至二十九年西域初定,她在疏勒写《西域条陈》,搭起了安西都护府的治理框架。这是第三次,她要把这个框架变成真正的行省。

西域巡抚衙门设在疏勒驿城旁,是何稠新修的一片官署。归墟在巡抚衙门升堂理政的第一天,七郡太守、郡丞齐聚。高昌太守郑文举,龟兹太守杜行敏,焉耆太守缺,于阗太守缺,疏勒郡丞代理郡务,鄯善、且末地小,以县令行太守事。七个郡,三个没有太守。西域行省刚刚设立,百废待兴。

归墟没有急着任命官员,而是带着七郡长官做了一件事——走。从疏勒出,沿着何稠修的驿道,一站一站向东走。焉耆、龟兹、高昌、伊吾,然后从伊吾折向南,走丝路南道,鄯善、且末、于阗,最后回到疏勒。走了整整四个月,把西域行省七郡全部走遍。

每到一郡,她亲自核对户籍、田亩、赋税、驿传、学政,亲自接见当地长老、商贾、僧侣、百姓。她现了很多奏报上看不到的问题。高昌郡的户籍,麴伯雅交上来的数字和郑文举重新核查的数字差了三千户,那三千户是麴氏王族和高昌贵族的荫庇人口,高昌改郡时没有交出来。龟兹郡的赋税,杜行敏定的税率比朝廷规定的值百抽五高了一倍,多收的钱一部分进了都护府军饷,一部分被经手的吏员私吞。焉耆郡的铁门关驻军,段文振增派的三千士兵实际只到了一千五,另外一千五的空额被吃空饷。于阗郡的玉官韩璞管住了玉石开采和定价,但管不住于阗郡公尉迟氏的亲戚偷偷把玉料卖给粟特商人,绕过玉官逃税。鄯善、且末地小民贫,朝廷拨付的学宫钱粮被敦煌县令截留了一半,到位的只有一半。

归墟每到一处,就地解决问题。高昌郡的荫庇人口——召集麴伯雅和麴氏长老,告诉他们隐匿户口是前朝的旧账,大隋不追究,但从今天起高昌郡的户籍必须据实上报,再敢隐匿一户,依大隋律治罪。麴伯雅带头交出了自家的荫庇人口,其他长老纷纷效仿。龟兹郡的税外加征——当场免去杜行敏龟兹太守之职,押送回长安听勘,税外加征的多收部分全部退还百姓,龟兹郡税率严格按照值百抽五执行。焉耆郡的空饷——彻查铁门关驻军花名册,缺额一律补齐,涉事军官押送都护府治罪。于阗郡的私玉——与尉迟郡公定下玉料出关的勘合制度,每一块运出于阗的玉料都必须有玉官签的勘合,无勘合者以走私论。鄯善、且末的学宫钱粮——行文敦煌郡守,截留的钱粮限期补足,敦煌郡守罚俸半年。

四个月走完,归墟瘦了一圈,黑了一层。她对随行的书吏说“坐在衙门里看奏报,西域太平无事。走出来看,到处都是窟窿。行省不是设一个巡抚衙门就完了,行省是要把每一个窟窿都堵上,把每一件事都理顺。本宫这次来,就是来堵窟窿的。”

第九节、西域行省运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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