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金色虚空·第八十九世的召唤
金色虚空中,赵天的灵魂悬浮在无垠的光海上。
第八十八世邓州的光芒刚刚收束——花洲书院正堂廊柱上刻着的“修渠即修信”还留在他眼底,尧夫渠的水声还在他耳边哗哗作响。那一世他是范仲淹,庆历新政在中央失败了,他在邓州修了渠、办了学、写了《岳阳楼记》。他把新政的火种种在了地方,种在花洲书院里,种在归墟身上。他获得了“先忧”天道印记。
“宿主,第八十九世轮回即将开启。”
赵天沉默了很久。八十八世。他已经走了八十八世。商朝的帝辛,三国的孙坚,大隋的杨广,大魏的曹丕,南齐的萧道成,大唐的李建成,大明的崇祯和洪武,南朝的包拯,南宋的文天祥,春秋的勾践和夫差,战国的商鞅,西汉的霍光,北宋的范仲淹……还有梁山上的林冲。每一世他都做了该做的事——修渠、立法、办学、变田、平冤、抗元、灭吴、散势。每一世归墟都站在他身边。
“系统,这一世的归墟在哪里?”
系统没有回答。光幕上只浮现出一行字“归墟将在本世中期出现。具体时间节点待定。”
赵天的心沉了一下。几十世了,每一次踏入光门之前,归墟都已经在那一世等着他。或为女儿,或为战友,或为弟子。只有这一世,她还没来。
“她会在哪里?”
“宿主将在本世第一百五十章前后与归墟重逢。”
一百五十章。他要在这一世独自走很长一段路,才能再次见到女儿。赵天望着金色虚空中流转的光芒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说,好。朕等。
一道光幕在他面前展开。
【轮回秘境·八十九世预告】
·时代修真界·太虚大陆
·地点苍云国·青阳城·赵氏修真家族
·宿主身份赵天,赵氏家族嫡系子弟,十二岁,尚未觉醒灵根,被视为废材
·宿主任务在修真界中生存、修炼、崛起,以凡人之躯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修行之路。本世为轮回秘境最终试炼世,宿主无法携带任何天道印记进入本世,所有前世积累的天道印记将在本世以“轮回道果”的形式沉睡于宿主体内,需在特定机缘下方可逐一激活。
·特殊提示本世为修真世界,灵气为万物之本。宿主当前灵根未觉醒,无法修炼任何功法。宿主需依靠凡人之躯与九十九世的经验智慧,在修真界中找到自己的路。
·附注归墟将在本世中期登场,具体身份待定。
赵天看着光幕,看着“废材”那两个字,忽然笑了。
废材。他活了几十世,从来没有做过废材。最苦的一世是朱元璋,放牛娃、和尚、乞丐,但那一世他筋骨结实,能打仗能杀人。最屈辱的一世是勾践,入吴为奴喂马尝粪,但那一世他也是越国国君,有五千残兵可以东山再起。这一世他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,连修炼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系统,朕在这一世没有任何天道印记可用?”
“天道印记已转化为‘轮回道果’,沉睡于宿主体内。宿主需在修真界中寻找激活道果的机缘。每一枚道果激活时,宿主将获得对应的天赋加成。”
“第一枚道果什么时候能激活?”
“未知。道果激活时机取决于宿主的经历与选择。”
赵天深吸一口气。未知。几十世了,他已经习惯了系统给出明确的任务和天赋,这一世什么都没有。但他不怕——他活了几十世,最不缺的就是从头再来的勇气。
“好。这一世朕不靠天道,不靠系统,不靠灵根。朕靠自己。”
前方,一道光门缓缓开启。光门之后,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——太虚大陆,苍云国,青阳城。灵气充沛的山川大地,弱肉强食的修真法则,一个十二岁的废材少年正跪在家族祠堂里,等待着命运的宣判。
赵天踏入光门。
第二节青阳城·赵家
太虚大陆,苍云国,青阳城。
赵氏家族是青阳城三大家族之一,以火系功法着称。赵家祖上出过金丹真人,在青阳城方圆千里也算一方豪强。但近百年赵家日渐衰落,族中最高修为者不过是筑基后期的族长赵烈。金丹大道,已经三代无人触及。
赵家祠堂坐落在青阳城东的赵府正中,是赵家最庄严的地方。祠堂正堂供奉着赵家历代先祖的牌位,牌位前的香炉里插着三炷香,香烟缭绕。此刻祠堂外的院子里站满了人——赵家的族长、长老、各房子弟,黑压压一片。今天是赵家一年一度的灵根觉醒仪式。灵根觉醒是修真界每个家族最重要的事,它决定了哪些子弟有资格踏上修行之路,哪些子弟只能做凡人。
赵天跪在祠堂外的台阶下,垂着头。他穿着赵家嫡系子弟的青色锦袍,袍角被跪地的膝盖压出了褶皱。阳光从祠堂的飞檐上斜斜地照下来,落在他单薄的背上。周围是窃窃私语的声音。
“十二岁了,还没觉醒灵根。赵家嫡系的脸都被他丢尽了。”“他爹赵崇远好歹是个筑基初期,娘也是练气后期。怎么生了个废物?”“今天要是还测不出灵根,按族规就要配到后山祖田种地了。”“嫡系种地?赵家几百年的脸往哪搁。”
赵天听着这些声音,没有说话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那是一双十二岁少年的手,白皙、瘦弱、指尖没有一丝灵力波动。这副皮囊是赵家的嫡系子弟,父亲赵崇远是赵家族长赵烈的三弟,筑基初期的修为,在青阳城也算一号人物。母亲柳氏是练气后期的散修出身,嫁入赵家后深居简出,极少露面。赵崇远和柳氏只有他这一个儿子。赵家的嫡系血脉单传到他这里,断了灵根。
“族长到——”执事的声音响起。
祠堂正门打开,赵烈从祠堂里走出来。他六十多岁,须花白,面容威严,穿着一身玄色长袍,腰间系着一条火红色的玉带。筑基后期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出来,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。赵烈站在祠堂门口,扫视院中跪着的族中子弟。他的目光在赵天身上停了一下,随即移开。那一眼里有失望,也有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