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慕云长剑拄地,大口喘息,看向赵艳华,眼中充满感激和后怕“多谢道友仗义出手!在下青云宗外门弟子苏慕云,这是舍妹苏婉儿。敢问道友高姓大名?”
青云宗?赵国三大修仙宗门之一!赵艳华心中一动,面上不动声色“散修赵艳华,路过而已。苏道友不必客气。”
“赵道友谦虚了。若非道友及时出手,我兄妹二人今日怕是凶多吉少。”苏慕云苦笑,随即正色道,“道友救命之恩,苏某没齿难忘。不知赵道友这是要前往何处?若顺路,不如同行,彼此也有个照应。”他看出赵艳华虽然修为只有炼气三层(赵艳华刻意收敛),但手段不俗,那只金色灵虫更是神奇,不敢小觑。
赵艳华正愁不认得路,闻言便道“在下正要返回东陵坊市,不知苏道友可知方向?”
“巧了,我们采集到紫心兰,也正要返回坊市交任务。”苏慕云喜道,“从此处向东,大约百余里,便是坊市西郊。我们正好同路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赵艳华点头。
苏婉儿此时也缓过气来,向赵艳华盈盈一礼,声音清脆“多谢赵大哥救命之恩。”她好奇地看了一眼停在赵艳华肩头、正梳理触角的噬金甲,“赵大哥,你的这只灵虫好厉害呀!”
赵艳华微微一笑“侥幸有些机缘罢了。”
三人稍作休息,处理了一下伤势(苏慕云给了赵艳华一颗青云宗的疗伤丹药,效果不错),便一同上路。有苏慕云兄妹带路,赵艳华省去了辨认方向的麻烦。
路上,苏慕云兄妹对赵艳华的来历和目的有些好奇,但见他言语谨慎,便也没有多问,只是闲聊了一些坊市趣闻和宗门见闻。赵艳华也借此了解到,青云宗近期似乎也在关注东陵山脉的异动,有内门弟子前来调查。这让他心中更加警惕,韩昱搞出的动静,果然引起了大人物的注意。
百余里路,对于修士来说不算远。傍晚时分,三人便已能看到东陵坊市西城门的轮廓。
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城门时,赵艳华忽然心有所感,抬头望去。只见城门附近,似乎比平日多了些守卫,盘查也严格了许多。而在城墙上,贴着一张醒目的告示,周围围了不少修士,正在议论纷纷。
赵艳华走近些,看清告示内容,瞳孔骤然收缩!
告示由坊市管理处和万宝楼联合布,内容大意是日前东郊矿洞生大规模阴气爆和地质灾害,造成数位探险修士不幸遇难或失踪(名单附后,赵艳华的名字赫然在列!),经查可能与古代邪修遗迹有关。为保障坊市安全,即日起加强出入盘查,并悬赏征集一切与矿洞、古代遗迹相关的线索,尤其是关于失踪人员下落和可能存在的邪宝信息,提供有效线索者重赏!
名单上,除了赵艳华,还有侯三、柳青,以及之前失踪的那些修士。而韩昱、乌姓老者、雷姓大汉、冷月、吴算子的名字,一个都没出现!
好一个颠倒黑白,金蝉脱壳!韩昱显然已经安全撤回,并将所有黑锅甩给了“地质灾害”和“古代邪修遗迹”,自己则隐藏在幕后,甚至可能利用联合布告示的机会,进一步掌控舆论,搜寻漏网之鱼(比如自己)和可能泄露的消息!
赵艳华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韩昱在坊市的势力,比他想象的还要大!自己现在回去,是否安全?
苏慕云也看到了告示,皱眉道“东郊矿洞竟有古邪修遗迹?还死了这么多人?赵道友,你之前……”
赵艳华迅镇定下来,苦笑道“不瞒苏道友,我之前也曾去东郊矿洞附近寻找灵草,侥幸提前离开,没想到后来生如此变故,真是后怕。”他将自己从遗冢出来的经历完全隐瞒。
苏慕云点点头,没有怀疑“看来坊市最近不太平。赵道友回去后也要多加小心。”
“多谢提醒。”赵艳华道。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,心中迅权衡。直接回百草堂?会不会有埋伏?韩昱是否已经怀疑自己未死,并监视了百草堂?
他必须更加谨慎。
“苏道友,苏姑娘,在下还有些琐事要处理,暂且别过。救命之恩,容后再报。”赵艳华拱手道。
苏慕云忙道“赵道友言重了,该我们报答你才是。既然如此,后会有期。若在坊市中遇到麻烦,可来西区‘青云客栈’寻我们,我们在那里暂住。”
“一定。”赵艳华记下,然后目送苏慕云兄妹进入城门。
他没有立刻进城,而是绕到了坊市南侧一处相对僻静的城墙根。这里有一段早年废弃、被杂草掩盖的排水暗渠,直通坊市内的一条臭水沟。这是孙掌柜早年闲聊时无意中提到的,当年一些混迹底层的散修偷入坊市的“秘道”之一,早已废弃多年,少有人知。
赵艳华仔细探查周围,确认无人注意后,掀开伪装的石板,忍着恶臭,钻入了狭窄潮湿的暗渠。噬金甲似乎很不喜欢这环境,缩回了怀里。
暗渠内曲折蜿蜒,阴暗污秽。赵艳华屏住呼吸,凭借记忆和玄钥道胎的感知,摸索前行。约莫半个时辰后,前方出现了光亮和流水声。他小心推开头顶的铁栅栏(早已锈蚀松动),从一处荒废院落内的枯井中爬了出来。
这里已经是坊市南区,靠近贫民窟,鱼龙混杂,气息杂乱,正好适合隐藏。
他迅换了身更破旧的衣服,抹了点污泥在脸上,装作流浪汉的模样,朝着百草堂所在东区潜行而去。他没有走大路,专挑小巷、屋檐阴影,将《敛息潜影术》挥到极致。
夜色渐浓,华灯初上。坊市街道依然热闹,但赵艳华却感觉这繁华之下,隐藏着冰冷的杀机。
当他终于看到百草堂那熟悉的招牌时,没有立刻上前,而是在对面街角的阴影里观察了许久。百草堂门窗紧闭,只从门缝透出微光,看起来与往日无异。周围街道行人如常,似乎没有埋伏的迹象。
但他不敢大意。想了想,他绕到百草堂后巷,那里有一扇供伙计出入的小门。他记得孙掌柜说过,这小门内侧门闩有些松动,用力以特定角度撞几下,有可能撞开。
他来到后门处,侧耳倾听,里面没有动静。又用玄钥道胎感知,门后似乎也没有异常能量波动。
他深吸一口气,后退几步,然后猛地用肩膀撞向木门!
“砰!砰!咔!”
第三下,门闩果然被撞开。赵艳华闪身而入,反手将门关上,背靠墙壁,警惕地看向院内。
后院静悄悄的,药圃里的灵草在月光下散着微光。前堂和后院之间的门帘低垂,透出灯光和人声。
是孙掌柜和一个女子的声音!那女子的声音……有些熟悉!
赵艳华心中一紧,悄悄靠近门帘,凝神细听。
“……孙掌柜,我再说一次,赵艳华是否真的死在了矿洞?他可有留下什么遗物?尤其是,一只金色的甲虫,或者一些特殊的矿石、玉简?”女子的声音清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是冷月!她果然找来了!
孙掌柜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悲伤“冷月姑娘,老朽已经说过很多次了。小赵那孩子接了任务出去,就再也没回来。坊市告示你也看到了,他……他恐怕已经遭了不幸。他能有什么遗物?就那么几件破烂东西,都在这儿了。”接着是翻动物品的声音。
“那只甲虫呢?”冷月追问。
“甲虫?什么甲虫?老朽从未见过。”孙掌柜矢口否认。
冷月沉默片刻,语气转冷“孙掌柜,我敬你是长辈,又曾照顾过赵琰师兄。但我叔父对那矿洞之物势在必得,赵艳华可能带走了一些关键东西。你若隐瞒,恐怕会给自己和这百草堂带来灾祸。”
孙掌柜叹息“冷月姑娘,老朽一把年纪,何苦骗你?你若不信,尽可搜查。只是莫要惊扰了后面静室养伤的赵琰,他已经够可怜了。”
提到赵琰,冷月的语气似乎软化了一丝,但随即又强硬起来“赵琰师兄的伤势,我会想办法。但赵艳华的事情,我必须查清楚。既然你不肯说,那我只好……”
就在这时,赵艳华猛地掀开门帘,走了进去!
“冷月前辈,不必为难孙掌柜。我在这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