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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83章 第八十二世洪武天章(第2页)

赵天睁开眼睛的那一刻,闻到了纸钱的味道。是烧纸钱混着新土的腥味,从祖坟那边飘过来。他跪在一座坟前,面前是一块石碑,碑上刻着“先考包公令仪之墓”。石碑旁边有几株柏树,柏树的叶子被春风吹得沙沙响。

系统提示宿主已绑定大理寺丞包拯。当前时间天圣五年春。宿主当前状态丁母忧,居家守制。包拯时年二十九岁,进士及第已数年,授大理寺丞,尚未回京复职。

赵天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那是一双读书人的手,白净,修长,指节分明。这副皮囊的身材并不高大,面容清瘦,肤色偏黑。最显眼的是额头——额头上方有一道浅浅的疤痕,是小时候磕在井沿上留下的。后来这道疤在戏台上被画成了月牙形,成了“包青天”的标志。他站起来,望着巢湖的方向。巢湖的水在春天的阳光下闪着光,湖边的柳树一片嫩绿。

历史上的包拯是一个天圣五年进士。他在建安做知县,在天长做知县,在端州做知州。他为官清廉,端州盛产端砚,他离任时一块端砚也没带走。他弹劾贪官、平反冤狱、不畏权贵。他从知县做到知州,从知州做到转运使,从转运使做到权知开封府,从权知开封府做到御史中丞。他走了整整几十年的路,才从一个七品知县走到从二品的御史中丞。

这一世,赵天要重新走一遍这条路。

“先从庐州开始。”他对自己说。历史上包拯丁母忧期满后回京复职,被任命为大理寺丞。大理寺是北宋的最高审判机关,大理寺丞是正七品的小官——复核全国各地的刑狱案件,每天坐在卷宗堆里翻案卷。赵天要做的第一件事,不是回京复职,而是在庐州把包拯的名声先立起来。

当夜,赵天在包家老宅的书房里翻出父亲包令仪留下的案卷。包令仪是太平兴国年间的进士,做过县令、通判,是个清廉的地方官。他留下了一箱案卷,全是他在任时审理过的刑狱案件。赵天把这些案卷全部翻出来,一封一封地看。看到一封从天长县转来的旧案时,他停下了。

那是一桩牛舌案。天长县有一个农户叫刘全,他家的耕牛被人偷偷割了舌头。牛舌被割,牛活不了几天。刘全到县衙报案,当时的知县查来查去查不出凶手,案子挂了好几年。后来刘全的邻居张甲忽然暴富,有人怀疑是张甲割的牛舌,但没有证据,案子就这么悬着。

赵天看完案卷,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知道这桩案子——历史上这是包拯在天长县任知县时破的第一桩案。包拯对刘全说,你回去把牛杀了,牛肉拿到集市上卖。然后包拯派人守在集市上,看谁来告刘全私宰耕牛。当时大宋律法规定私宰耕牛是重罪。果然有一个人来告刘全私宰耕牛,那人就是割牛舌的人——他割了牛舌让牛活不了,就等着刘全私宰耕牛再去告,目的是让刘全家破人亡。包拯当堂将告者拿下,审出了全部实情。

这一世赵天还没有做天长知县,但他已经看到了这桩案卷。他决定不等了——他现在就去天长县,把这桩旧案翻过来。

“阿节。”赵天把案卷合上,抬头看向站在书房门口的少年。

包绶——归墟——站在书房门口,手里端着一盏茶。他今年六岁,穿着一身青布小衫,眉眼清秀,额头和父亲一样有一道浅浅的疤痕。此刻在赵天眼里,他不是六岁的孩子——他是归墟,是几十世轮回中始终站在父亲身后的那个人。

“爹,您要出门?”

赵天说“嗯。去天长县。”

归墟放下茶盏,去给父亲拿斗笠。

第三节天长县

天长县在庐州东南,靠近扬州,是淮南西路最偏远的县之一。赵天没有坐轿,自己牵了一头驴子,驮着案卷和干粮,走了三天山路才到天长县。

天长知县姓王,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举人,做了十几年知县一直没升迁。他听说大理寺丞包拯来了,吓了一跳——大理寺丞虽然只是正七品,却是京官,而且包拯是庐州人,正在丁忧,按理说不能过问地方政务。但赵天没有跟他讲官场规矩,只是把那桩牛舌案的卷宗放在他桌上。

“王知县,这桩案子挂了快五年了。本官看过案卷,证据不足,但疑点集中在张甲一人身上。本官想借你的衙门三天,把这桩案审清楚。”

王知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连忙答应。他不在乎这桩案子——他在乎的是不要得罪大理寺的人。

赵天没有升堂。他换上便服,走到刘全家里,坐在牛棚旁边跟刘全聊了一个时辰。刘全从最初的戒备到后来的信任,把这个案子从头到尾又讲了一遍。赵天问他几个问题——牛舌是什么时辰被割的?那天晚上他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?张甲家的地和他家的地有没有纠纷?张甲暴富之后买了多少田,钱从哪里来的?刘全一一回答。赵天把这些回答和案卷比对,现了一个破绽张甲暴富的时间,正好是牛舌案生后的第三个月。而且张甲买的田,正好和刘全家的田相邻。

赵天让王知县把张甲带到县衙。张甲是个四十多岁的农户,跪在堂下浑身抖。赵天没有用刑,只是把证据一样一样摆在他面前——牛舌被割的时间、他暴富的时间、他买田的位置、他买田的银两来源。每摆一样,张甲的脸色就白一分。最后赵天问他“张甲,你割刘全家的牛舌,是不是因为他不肯把田卖给你?”

张甲瘫在地上,供认不讳。不是谋财害命,是争田。刘全家的田靠着水渠,灌溉方便,张甲想买,刘全不卖。张甲割了牛舌让刘全活不下去,等刘全卖了田他再买过来。一桩挂了快五年的旧案,赵天用了三天就破了。

消息传遍天长县。百姓们都说,庐州出了个包青天。王知县跪在赵天面前磕头,说包大人您把下官十几年的疑难案子都审一遍吧。赵天没有答应——他不能越权。他只是把这桩牛舌案的审判结果写成公文,派人送到庐州府存档,然后骑着驴子回了合肥。

归墟在包家老宅门口等他。看见父亲骑着驴子从巷口走过来,她跑上前去牵住驴缰绳“爹,您破了案。”

赵天下驴,摸了摸她的头“朕破的不只是案。朕破的是天长县百姓对官府的怀疑。他们以前觉得官官相护,有冤没处诉。现在他们知道——包拯会来。”

第四节合肥

丁忧期满,赵天没有立刻回京复职。他向上峰请求在庐州多留一段时间,理由是包拯是庐州人,想趁回京之前为家乡父老多做一些事。上峰同意了。他在庐州期间做了几件事,让包青天的名声在淮南两路彻底传开了。

第一件事,他帮合肥知县清理了积压多年的刑狱案卷。合肥县衙的案卷堆了三间屋子,许多案子久拖不决,嫌疑人在牢里关了好几年还没开审。赵天带着两个书吏,用了一段时间把积案从头到尾审了一遍——证据不足的,放人;证据确凿的,定罪;冤案错案,平反。

第二件事,他现了合肥县衙的书吏在田赋账目上做了手脚——把农户的交税记录篡改成欠税记录,然后向农户勒索钱财。这名书吏是合肥知县的亲信,在县衙干了十几年,谁都不敢动他。赵天直接把他拿下,当堂审出全部赃款,追缴充公。知县的脸色很难看,但赵天没有弹劾他——只是让他自己向庐州府请罪。

第三件事,他在庐州各县张贴告示,鼓励百姓到合肥县衙门口投状纸。他亲自坐堂接状,每一份状纸都当堂审阅,当堂答复。能当场解决的就当场解决,需要调查的就派人调查,诬告的予以驳回。

合肥百姓倾城而出,县衙门口排起了长队。有人背着干粮从舒城走了两天两夜来递状纸。归墟穿着小书童的衣服坐在父亲身后的矮凳上,帮他磨墨、递茶,看父亲审案。有一次看到一个老妇人跪在堂下哭诉儿子被冤枉入狱,归墟悄悄把磨好的墨推到父亲手边。赵天用她磨的墨,写了平反的判词。

晚上回到老宅,归墟问赵天“爹,您今天一天接了八十多份状纸,您不累吗?”

赵天说“累。但朕在庐州多审一个案子,回京以后就多一个人信包拯。朕以后在朝堂上弹劾贪官的时候,这些信朕的人就是朕的后盾。”

第五节大理寺

天圣七年,赵天回京复职。他被任命为大理寺丞,正七品,坐进了大理寺东北角一间堆满案卷的冷衙里。

大理寺是大宋的最高审判机关,复核全国各地的刑狱案件。但大理寺丞只是复核官员之一,每天坐在卷宗堆里翻案卷,复核完了写意见,意见写完了交给大理寺卿审阅,大理寺卿审阅完了交给刑部,刑部审完了交给审刑院,审刑院审完了再报皇帝御批。一个案子复核下来,要经过四五道手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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