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急着改革,没有急着安插自己的人。他做的第一件事,是去看望废太子杨勇。
杨勇被囚禁在东宫的一处偏院里,身边只有几个老太监伺候。他蓬头垢面,眼神呆滞,哪还有半点当年太子的威风。
杨广走进院子,杨勇看到他,浑身抖“你……你来做什么?来看我的笑话吗?”
杨广在他面前坐下“大哥,我来看看你。”
杨勇冷笑“看我?你是来看看我有没有死吧?”
杨广说“大哥,不管你信不信,我从来没想过害你。废你的是父皇,不是我。”
杨勇愣住了。
杨广说“大哥,你知道父皇为什么废你吗?不是因为那些兵器。是因为你不像太子。你奢华,我好节俭。你好色,我只有萧氏一人。你任用小人,我礼贤下士。父皇不废你,废谁?”
杨勇沉默了。
杨广说“大哥,我今天来,是想告诉你。好好活着。我会让人照顾好你的起居,不会让你受苦。等父皇百年之后,我会放你出去,给你一块封地,让你安度余生。”
杨勇的眼眶红了“你……你说的是真的?”
杨广说“真的。我们是兄弟。”
他站起来,转身离去。身后,传来杨勇压抑的哭声。
走出偏院,张衡迎上来“殿下,您何必对废太子如此仁慈?万一他……”
杨广说“张衡,你记住。对敌人仁慈是愚蠢,对兄弟仁慈是根本。一个人连自己的兄弟都不放过,还能放过谁?”
张衡沉默了。
杨广说“走吧。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第十节运河第一锹
开皇二十一年,秋。通济渠正式开工。
杨广亲自来到板渚,主持开工典礼。数万民夫聚集在黄河岸边,旌旗招展,人山人海。
杨广没有穿太子的冕服,而是穿着一身粗布短褐,拿起铁锹,挖下了第一锹土。
“大隋的百姓们!今日,朕——太子杨广,与你们一起,开凿这条大运河!这条河,不是为朕开的,是为你们的子孙后代开的!十年之后,运河贯通南北,江南的粮食运到关中,你们的父母妻儿就能吃饱饭!关中的铁器运到江南,你们的兄弟姊妹就能种好地!这不是朕的运河,是你们的运河!”
数万民夫齐声高呼“太子千岁!千岁!千千岁!”
杨广放下铁锹,走到民夫中间,和他们一起挖土。他的手上磨出了水泡,水泡破了流出血,他没有停。他的背上被晒得脱了皮,汗水流过伤口火辣辣地疼,他没有停。
民夫们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贵人——穿着粗布短褐,和他们一起挖土,手上的血泡比他们还多。
“太子殿下,您歇歇吧!”一个老民夫跪下来。
杨广扶起他“老丈,你们能挖,孤就能挖。这条河是孤提议开的,孤不能只动嘴,不动手。”
那一天,杨广在工地上挖了整整一天。消息传开,整个运河工地的民夫都沸腾了。太子殿下都亲自挖河,他们还有什么可抱怨的?工程进度大大加快。
高颎站在远处,看着这一幕,对杨素说“杨大人,你见过这样的太子吗?”
杨素摇头“没见过。”
高颎说“老臣也没见过。大隋有这样的太子,是天下苍生之福。”
第十一节归墟的成长
开皇二十二年,归墟七岁了。
她的聪慧已经无法用“神童”来形容。她读书过目不忘,写诗出口成章,骑马射箭样样精通,甚至开始跟着杨广学习处理政务。萧氏有些担忧“静婉,你是女孩子,学这些做什么?”
归墟说“娘,女孩子为什么不能学?花木兰是女孩子,替父从军,保家卫国。平阳昭公主是女孩子,率军征战,打下大唐半壁江山。女儿不求像她们一样,但女儿想帮爹爹。”
萧氏无言以对。
杨广却很高兴。他每天抽出半个时辰,教归墟读书、写字、算账、识人、用人、治国。他把几十世的经验倾囊相授,毫无保留。
归墟学得飞快。她提出的问题,有时候连杨广都要思考很久才能回答。
“爹爹,您说治国要以民为本。可什么是‘民’?是种地的农民,是做工的工匠,是经商的商人,还是读书的士人?”
“爹爹,您说用人要唯才是举。可什么是‘才’?是能打仗的才,是能治国的才,是能写文章的才,还是能赚钱的才?”
“爹爹,您说大隋要越汉唐。可汉唐的强盛在哪里?我们怎么才能越?”
每一个问题,都直指核心。杨广看着她,心中涌起一股骄傲。他的女儿,他找了无数世的女儿,正在成长为真正的王者。
“静婉,你长大了想做什么?”
归墟想了想“我想做爹爹的左膀右臂。不是躲在深宫里的公主,是能帮爹爹分忧的公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