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士涛看着取景器里的她,眼泪又掉下来了。他擦了擦眼睛,继续拍。他不能停,不能喊卡。这是最好的表演,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表演。
她演完了那场戏,走过来,看到他在哭。
“你哭什么?”她笑着问他。
“你演得太好了。我感动了。”
她伸出手,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水。
“你这个人,真的好奇怪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冷,很冰,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玉。
“亦菲,谢谢你。”
她笑了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相信我。谢谢你陪我疯。”
她看着他的眼睛,轻声说“不是疯。是梦想。你的梦想,也是我的。”
他们站在冰冷的厂房里,握着彼此的手,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。那一刻,张士涛觉得,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苦,都值了。
拍摄持续了一个月。一个月里,他们每天从早拍到晚,累了就躺在厂房的地板上睡一会儿,饿了就吃泡面。张士涛瘦了十斤,刘亦菲也瘦了。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,从来没有喊过累。她每天早上第一个到,每天晚上最后一个走。她把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到角色里,演得让人心碎。
张士涛站在摄像机后面,看着她哭,自己也跟着哭。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,也是最痛苦的人。幸福是因为她在身边,痛苦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。
杀青那天,他们坐在厂房的地板上,一人一桶泡面。外面的雪已经停了,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,照在雪地上,亮得像白天。
“士涛,”她忽然说,“你说,这部电影能成吗?”
张士涛想了想“能。一定能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有你。”
她笑了“你这个人,真的好会说话。”
张士涛摇头“不是会说话。是真心话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睛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皮肤白得光,像瓷娃娃一样。
“士涛,”她轻声说,“你知道吗?我小时候做了一个梦。梦里,有一个男人,等了我很久很久。他对我说,下一世,我会来找你。”
张士涛的眼泪流下来“你梦到了什么?”
“金色的虚空。还有一个声音。他说——寒儿,下一世,爹还会来找你。”
张士涛抱住她,哭得浑身抖。
“亦菲,那个人是我。我找了你五十三世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她的眼睛里没有惊讶,没有疑惑,只有温柔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从第一天在图书馆看到你,我就知道。”
张士涛抱着她,哭得像个孩子。她抱着他,轻轻地拍着他的背。
“士涛,不要哭了。我在这儿。我不会走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很亮,像两颗星星。
“亦菲,你答应我,不管生什么事,都不要离开我。”
她点头“我答应你。不管生什么事,都不离开你。”
他们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抱着彼此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月光照在他们身上,像一层银色的纱。
第七节上映
2oo6年秋天,《地下铁》完成了后期制作。
张士涛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这部电影里了。他自己剪片子,自己配音乐,自己调色。他在剪辑台前坐了三个月,每天只睡四个小时,眼睛熬得通红,手指被剪刀磨出了水泡。刘亦菲每天晚上给他送饭,看着他拼命的样子,心疼得不行。
“士涛,你不要命了?”
张士涛摇头“我没事。就差最后一点了。”
她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一遍一遍地调整画面,一遍一遍地听音乐,一遍一遍地修改字幕。她知道,这不是一部电影,这是他的命。
电影完成后,张士涛拿着拷贝,跑遍了北京所有的行公司。没有一家公司愿意行。他们说“新人导演,新人演员,没有明星,没有宣传,谁会看?”
张士涛不死心。他又跑了一遍,这次他带着刘亦菲。她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,坐在行公司的会客室里,安静地等着。行公司的老板们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她一眼,然后看了看电影。
“这个女孩,有灵气。”他们说。但没有人愿意投资。
张士涛快要绝望了。他坐在路边的台阶上,抱着拷贝,了一下午的呆。刘亦菲坐在他身边,没有说话。她知道,他需要时间,需要自己想通。
“亦菲,”他终于开口了,“你说,我是不是应该放弃?”
她想了想“你舍得吗?”
张士涛摇头“舍不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