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车开了四个小时,到了阜阳。从阜阳上柏油路,路就好走多了。又开了三个小时,到了合肥。
赵天第一次看到城市。楼房,汽车,电灯,自来水。街上人来人往,穿得花花绿绿。他觉得新鲜,可并不惊奇。他活了几十世,见过更大的城市,更繁华的景象。
赵德厚却是第一次见。他眼睛都直了“天儿,这楼真高!”
赵天说“爹,以后咱界也会有高楼。”
赵德厚不信“界?那小县城,还能有高楼?”
赵天笑了“爹,您等着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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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节省委招待所
吉普车开进省委招待所。招待所是一栋三层小楼,院子很大,种着梧桐树。门口有警卫站岗,看到吉普车,敬了个礼。
司机老刘去办手续,赵天和父亲在大厅等着。大厅里有沙,有茶几,有电话。赵德厚不敢坐,怕把沙坐坏了。赵天拉着父亲坐下。
“爹,沙就是坐的。坐不坏。”
赵德厚小心翼翼坐下去,软乎乎的,很舒服。他笑了“天儿,这沙比咱家的板凳舒服多了。”
赵天说“爹,以后咱家也买沙。”
赵德厚摇头“那得多少钱?买不起。”
赵天说“爹,会买得起的。”
工作人员把他们领到二楼的一个房间。房间不大,两张床,一张桌子,一个衣柜,有洗脸盆,有暖水瓶。赵德厚四处打量,觉得像天堂。
“天儿,这比咱家好多了。”
赵天说“爹,这是招待所。咱家以后也会这么好。”
赵德厚笑了“天儿,你总是说以后。爹不知道能不能看到。”
赵天握住父亲的手“爹,您能。您才三十多岁,还年轻。”
赵德厚看着儿子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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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节大会
第二天一早,赵天穿上母亲特意做的新衣服——一件蓝色的小中山装,领口别着一枚毛主席像章。赵德厚也穿上那件洗得白的蓝布中山装,把头梳得整整齐齐。
大会在省委礼堂举行。礼堂很大,能坐几百人。台上挂着横幅“全省农业学大寨经验交流会”。台下坐满了来自全省各地的代表,有县委书记,有公社书记,有大队支书,还有几个像赵天一样的“先进典型”。
赵天被安排在第一排。他的言顺序是第三个。前面两个人,一个是宿县的大队支书,讲他们村如何改土治水;一个是金寨的公社书记,讲他们如何展山区经济。都是大人,都是老经验。
轮到赵天了。主持人说“下面,请界县田营镇姜湾村的赵天同志言。赵天同志今年七岁,是全省年龄最小的典型。大家欢迎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议论声。
“七岁?七岁的娃娃能讲啥?”
“怕是大人写好稿子,让他背吧?”
“别小看人家。姜湾村的经验,报纸上都登了。”
赵天走上讲台,站在麦克风前。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心中没有紧张。他活了几十世,见过比这大得多的场面。
“各位领导、各位同志,我是赵天。来自界县田营镇姜湾村。今天,我给大家汇报一下我们姜湾村的经验。”
他的声音清脆响亮,传遍了整个礼堂。
他从“因地制宜”讲起,讲到“多种经营”,讲到“集体经济”,讲到“共同富裕”。他没有照着稿子念,而是像拉家常一样,把姜湾村的故事一一道来。他讲怎么种花生,怎么榨油,怎么磨面,怎么做粉条。他讲村民们怎么从吃不饱到吃饱,从穿不暖到穿暖,从没钱花到有余钱。
台下渐渐安静了。那些起初不以为然的代表们,开始认真听了。
“我们姜湾村没有秘密。我们的秘密就是——听毛主席的话,以粮为纲,全面展;听党的话,走社会主义道路;听百姓的话,让他们吃饱饭。”
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