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节归去来兮
公元271年秋,诸葛果病重。
她让守墓的老兵把自己抬到父亲墓前。老兵要扶她,她摆了摆手,自己撑着地,慢慢跪下去。
白散落下来,覆在碑前的石阶上。
她磕了三个头。每一个都很慢,额头贴着冰凉的石面,停很久,才抬起来。
“爹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怕吵醒了谁。
“果儿来陪您了。”
然后她直起身子,理了理衣襟,理了理白。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,神情很平静,像即将出远门的人在做最后的收拾。
然后她闭上了眼睛。
嘴角弯着。
老兵们跪了一圈,哭声在山谷里回荡。山上的松涛忽然大作,像千万只手在鼓掌,又像千万声呼喊。
风停了之后,有人看见一只白鹤从山顶飞起来,往西边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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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节虚空
金色的虚空无边无际。
归墟睁开眼睛,看见了赵天。他穿着那身青布长衫,纶巾羽扇,正是诸葛亮的样子。
她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没有叫出来。
赵天先开了口“果儿。”
她的眼泪便下来了。
“爹,蜀汉亡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没守住。”
赵天走过来,伸手替她擦眼泪。那手是虚的,擦不实,却带着暖意。“傻孩子。谁说你没守住?”
“我没——”
“你守了诸葛亮的墓,守了六年。你替他看着刘禅,看了三十年。你把姜维的北伐撑了二十二年。诸葛瞻战死的时候你没有倒下,刘禅说乐不思蜀的时候你也没有倒下。”赵天看着她,“蜀汉亡了,可诸葛亮没亡。他活在史书里,活在戏文里,活在每一个知道他名字的人心里。你知道这是谁的功劳?”
归墟怔住了。
“是你的。”赵天说,“是你替他活着,替他做了那些他来不及做的事。”
归墟的眼泪又涌出来,可这回嘴角是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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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节父女
两人并肩坐在虚空中。没有地,没有天,只有金色的光无边无际地铺展着。
“爹,这一世您后悔吗?”
“不后悔。”
“五次北伐都没成功。”
“尽了力,就不后悔。”
归墟想了想,说“我也是。”
赵天侧过头看她。她也侧过头看他。
“爹,下一世我们还会遇见吗?”
“会的。”
“万一认不出来呢?”
赵天笑了,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“你每一世都能认出我。我也每一世都能认出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果儿。”他顿了顿,“因为我是你爹。”
归墟靠过去,把头搁在他肩膀上。虚空里没有重量,可她觉得那个肩膀很稳,像定军山的石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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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节约定
“果儿,下一世想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