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,这是瑶儿的车?”
嬴政笑了“对。这是你的车。从今天起,你想去哪里,就坐这辆车去。”
嬴瑶坐在车里,感受着车轮碾过驰道的平稳。她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在邯郸的时候,她和母亲坐过牛车。牛车很颠,颠得她屁股疼。母亲抱着她,说“政儿,忍忍。到了秦国就好了。”现在,她有了自己的马车,平稳、舒适、豪华。可她永远不会忘记那辆颠簸的牛车,和母亲温暖的怀抱。
“父皇,”她轻声说,“瑶儿想去邯郸。”
嬴政愣了一下“去邯郸干什么?”
“去看看祖母住过的地方。去看看瑶儿出生的地方。”
嬴政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头“好。朕陪你去。”
第五节邯郸旧地
马车从咸阳出,沿着驰道一路向东。路很宽,很平,车轮碾在上面,出均匀的声响。路两边的青松整整齐齐,像两排士兵在列队欢迎。嬴瑶趴在车窗上,看着外面的景色。麦田、村庄、河流、山川,一一从眼前掠过。
“父皇,”她说,“这条路,真平。”
嬴政点头“平。比朕小时候走的路,平一万倍。”
嬴瑶转过头,看着父亲“父皇,您小时候走的路,是什么样的?”
嬴政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“烂。坑坑洼洼,下雨天全是泥,晴天全是灰。马车走不动,牛车也走不动。朕和你祖母,是靠两条腿走过来的。”
嬴瑶握住父亲的手“父皇,您辛苦了。”
嬴政笑了“不辛苦。没有那些苦,就没有今天的朕。”
马车走了五天,到了邯郸。邯郸城还在,可已经不是当年的邯郸了。城墙旧了,街道窄了,人少了。嬴政带着嬴瑶,走进了那条他住了十年的小巷子。
巷子还在,可更破了。墙皮剥落了大半,露出里面的土坯;门楣上的漆早掉光了,木头裂了好几道缝。那间破宅子还在,可已经没人住了。屋顶塌了一半,院子里长满了草。
嬴政站在宅子前,看了很久。他没有说话,可他的手在抖。
嬴瑶站在他身边,轻声说“父皇,这就是您小时候住的地方?”
嬴政点头“对。朕在这里住了十年。从一岁到十岁。朕在这里挨过饿,挨过冻,挨过打。朕的母亲在这里洗了十年的衣裳,手冻得又红又肿,裂了好几道口子。”
嬴瑶的眼眶红了。她走过去,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,走进院子里。院子里有一棵槐树,已经枯了,可还在那里。她伸出手,摸了摸树干。树干很粗,很糙,像老人的手。
“祖母,”她轻声说,“瑶儿来看您了。您住过的地方,瑶儿替您守着。”
风吹过来,枯叶沙沙作响。嬴瑶觉得,那是祖母在回应她。
第六节驿站之变
从邯郸回咸阳的路上,嬴瑶注意到了一个问题——驿站。
每三十里一个驿站,驿站的规模有大有小。大的有几十间屋子,小的只有三四间。可不管大小,都有一个共同的问题——脏。被褥脏,地面脏,连水都不干净。嬴瑶住了一晚,浑身痒得睡不着。
“父皇,”第二天早上,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对嬴政说,“驿站太脏了。瑶儿一夜没睡。”
嬴政皱眉“朕也住过,是脏。可朕没办法。驿站的经费有限,管不过来。”
嬴瑶想了想,说“父皇,瑶儿有一个办法。把驿站承包给私人。让商人来经营,朝廷只负责监管。商人为了赚钱,自然会想办法把驿站弄干净、弄舒服。这样,朝廷不用花钱,还能收到税。”
嬴政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笑了“瑶儿,你真是个天才。这个办法,比朕想的还好。”
回到咸阳后,嬴政按照嬴瑶的主意,下了一道诏书全国的驿站,全部承包给私人经营。朝廷只负责制定标准——被褥要干净,地面要整洁,水要清澈,食物要卫生。违反标准的,取消承包资格。
诏书一下,商人们蜂拥而来。他们竞相投标,把驿站的经营权抢到手。然后他们开始修缮驿站,换新被褥,铺新地砖,打新水井,请好厨子。一年后,全国的驿站焕然一新。
嬴瑶再次住进驿站的时候,满意地笑了。被褥是干净的,还带着皂角的香味;地面是整洁的,连一个瓜子壳都没有;水是清澈的,喝一口,甜丝丝的。
“父皇,您看,这样多好。”
嬴政也笑了“好。比朕的皇宫还好。”
第七节商人王直
驿站承包之后,嬴瑶认识了一个人——王直。
王直是赵国故地的商人,专门做驿站生意。他承包了从邯郸到咸阳沿线的二十多个驿站,经营得有声有色。他的驿站最干净、最舒适、最便宜,过往的客商都喜欢住他的店。
嬴瑶有一次路过他的驿站,住了下来。她现这个驿站的与众不同——院子里种着花,房间里摆着书,连桌上的茶壶都是景德镇的青花瓷。
“这个驿站的老板是谁?”她问驿丞。
驿丞说“是王直王老板。他是赵国故地有名的商人,生意做得很大。”
嬴瑶来了兴趣“能见见他吗?”
驿丞去请,不一会儿,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走了进来。他穿着朴素,面容和善,一双眼睛精明锐利。他跪在嬴瑶面前,磕了三个头“草民王直,拜见公主。”
嬴瑶说“起来吧。你的驿站,经营得很好。瑶儿很喜欢。”
王直站起来,笑着说“公主过奖了。草民只是用心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