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天坐在火堆旁,烤着一只野兔,面无表情。
“赵安,”他说,“你知道陛下为什么生气吗?”
“不就是因为那个楚国公主吗?”
赵天摇头“不是因为芈月。是因为我没有告诉她。她不在乎我藏了什么,她在乎的是我瞒着她。她是皇帝,是天下之主。她可以接受任何人背叛她,但唯独不能接受我瞒着她。”
赵安愣住了“为什么?”
赵天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“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,太复杂了。是君臣,是夫妻,是战友,还是……别的什么。她分不清,我也分不清。但有一点很清楚——她需要我绝对的忠诚。不是臣子对君主的忠诚,而是……另一种忠诚。”
赵安听不懂,但他没有再问。
赵天在云中待了三个月。三个月里,他没有闲着。他视察了北疆的长城和军镇,现了很多问题——城墙年久失修,士兵缺衣少食,将领克扣军饷。他一边整顿军务,一边向长安上书,请求拨款修缮长城。
他的上书被赵瑶压了下来。没有批复,没有回应。
赵天知道,赵瑶还在生气。他继续上书,一封又一封。不是为自己求情,而是为北疆的将士请命。
第三个月,赵瑶终于批复了。批复只有两个字“准奏。”
赵天看着那两个字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把批复小心地折好,放进怀里。
“陛下,”他轻声说,“我知道你还在生气。但我等你。等多久都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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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节长安的春天
大赵帝国四年春。长安。
赵天走后,长安的政局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嬴姬开始频频出入赵氏宗族的聚会,与赵桓、赵豹等人密谋。她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——赵天被贬到北疆,赵瑶身边没了依靠,正是下手的好时机。
但她没有急于动手。她要等一个更好的机会。
赵瑶的身体出了问题。
自从赵天走后,她的睡眠就越来越差。每天夜里,她都会在噩梦中惊醒。梦里,赵天站在一片金色的虚空中,对她招手,然后越走越远,越走越远,直到消失不见。
她白天强撑着处理朝政,晚上却辗转反侧。她的脸色越来越差,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,食欲也越来越差。御医来看了,说是“心火上炎,肝气郁结”,开了几副安神的药,但没什么效果。
刘辉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他已经七十八岁了,身体大不如前,但脑子依然清醒。他看出来,赵瑶不是身体有病,是心病。
“陛下,”有一天,他忍不住劝道,“您是不是想安国大元帅了?”
赵瑶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批阅奏章。
“刘卿,你多虑了。”
刘辉叹了口气“陛下,臣虽然老了,但臣的眼睛还没花。您和安国大元帅之间的情分,不是一天两天了。他犯了错,您罚了他,这没错。但您不能一直这样下去。您的身体会垮的。”
赵瑶放下笔,看着刘辉。她的眼神里有疲惫,有倔强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刘卿,你说,他为什么瞒着我?”
刘辉想了想“陛下,安国大元帅的性格,您是知道的。他不是一个多话的人。他做事,喜欢自己扛,不喜欢麻烦别人。他瞒着您,不是不信任您,而是不想让您操心。”
赵瑶沉默了。她知道刘辉说得对。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先低头。
“刘卿,你退下吧。”
刘辉叹了口气,退了出去。
赵瑶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,看着窗外长安的春天。桃花开了,杏花也开了,满城飘香。
她忽然想起赵天说过的一句话“寒儿,这一世,换我来保护你。”
她的眼泪流下来。
“赵天,”她轻声说,“你这个笨蛋。我需要的不是你的保护。我需要的是你在我身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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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节云中的春天
大赵帝国四年春。云中郡。
赵天收到了赵瑶的批复后,心情好了很多。他开始着手修缮长城,整顿军务。他每天早出晚归,亲自巡查每一段城墙,每一座烽火台。他的亲兵们叫苦不迭,但他不管。
“元帅,”赵安有一天忍不住说,“您是不是想用工作麻痹自己?”
赵天瞪了他一眼“你少废话。”
赵安嘿嘿笑了“元帅,您就别装了。谁不知道您想陛下?您每天半夜起来看长安的方向,以为没人知道?”
赵天的脸红了。他咳嗽了一声“胡说八道。我只是在看星星。”
赵安笑得更厉害了“看星星?元帅,您什么时候对星星感兴趣了?”
赵天不理他,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