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媪也被惊醒了。她抱着赵天,躲在床底下,浑身抖。
“怎么了?怎么了?”她喃喃自语。
赵天没有哭。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那些声音。他知道,张孟谈成功了。韩氏和魏氏临阵反水,与赵氏联合,反攻智伯瑶。智伯瑶猝不及防,兵败如山倒。
喊杀声持续了一整夜。天亮的时候,一切都安静了。
赵毋恤站在晋阳城头,看着城外的战场。智伯瑶的大营已经被烧成了灰烬,智氏的旗帜被踩在泥水里。韩虎和魏驹骑着马,来到城下,向赵毋恤拱手致意。
“赵兄,”韩虎说,“智伯已死,智氏已灭。三家分其地,如何?”
赵毋恤笑了“好。”
三家分晋的历史时刻,到来了。
赵天被赵媪抱到城墙上,看着城外的景象。他看到了遍地的尸骸,看到了燃烧的营寨,看到了被俘虏的智氏士兵。他看到了韩虎和魏驹,看到了赵毋恤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赵氏不再是晋国的一个家族,而是一个独立的势力。韩、赵、魏三家分晋,战国时代开始了。
但他也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赵氏虽然立国,但赵国还很弱小。北有林胡、楼烦,西有强秦,南有韩魏,东有齐燕。赵国要在这个乱世中生存下去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而他,就是要走这条路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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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节童年
赵天三岁的时候,赵毋恤死了。他的儿子赵嘉继位,是为赵桓子。赵桓子昏庸无能,在位仅一年就死了。赵氏族人拥立赵毋恤的另一个儿子赵浣为君,是为赵献子。
赵献子是个有为之君,但他面临的问题太多了——内有权臣争权,外有强敌环伺。他根本顾不上赵氏旁支的一个孤儿。
赵天在赵氏府邸的一个角落里,默默地长大了。
他四岁识字,五岁读书,六岁就能背诵《诗经》和《尚书》。赵媪不识字,不知道他在读什么,只知道这个孩子整天捧着竹简,一看就是一整天。
七岁那年,他开始练习武艺。赵氏府邸里有一个演武场,赵家的子弟们每天在这里练剑、射箭、骑马。赵天站在场边,看着他们练,默默地记在心里。
晚上,等所有人都睡了,他就一个人跑到演武场里,拿起比他身高还长的木剑,一招一式地练。他练得很认真,很刻苦,有时候练到手指磨破了皮,鲜血滴在泥土里,他也不停下来。
赵媪心疼得要命“小郎君,你练这个做什么?你是赵氏的旁支,又没人在乎你。”
赵天说“我在乎。”
赵媪愣住了。她看着这个七岁孩子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——是决心,是野心,还是一种越了年龄的成熟。
“你……你想做什么?”她问。
赵天看着远处赵氏府邸的高墙,轻声说“我要让赵氏强大起来。要让赵国成为天下最强大的国家。”
赵媪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叹了口气“小郎君,你有这个心,是好的。但你一个旁支的孤儿,谁会在乎你呢?”
赵天笑了。那是一种很淡的笑,但赵媪看到了。
“奶奶,”他说,“在乎不在乎,不是别人给的,是自己挣的。”
赵媪的眼眶红了。她把这个孩子抱在怀里,轻轻地拍着他的背。
“好孩子,”她说,“你一定会出人头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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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节少年
赵天十岁那年,赵献子在一次与韩氏的边境冲突中受了重伤,回城后不久就死了。他的儿子赵籍继位,是为赵烈侯。
赵烈侯继位时只有十五岁,年轻气盛,想要做一番大事业。但他的手下没有可用的人才——赵氏的老臣们已经老了,年轻的子弟们又不成器。
赵天知道,他的机会来了。
他开始主动接近赵烈侯。他找机会在赵烈侯面前展示自己的才华——他写了一篇论强兵的文章,分析了赵国面临的形势和应对的策略。文章写得条理清晰,论据充分,引经据典,完全不像一个十岁孩子能写出来的。
赵烈侯看完这篇文章,大为惊讶“这是谁写的?”
身边的侍从说“是赵广的儿子,赵天。”
赵烈侯想了想“赵广?那个在晋阳之围中战死的赵广?”
“是的。他父母双亡,是府里的老佣人赵媪把他养大的。”
赵烈侯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“把他叫来。”
赵天被带到赵烈侯面前。他跪下行礼,不卑不亢。
赵烈侯看着这个十岁的少年,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。这孩子的眼睛太亮了,太清醒了,完全不像一个孩子。
“赵天,”他说,“那篇论强兵的文章,是你写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