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暮雪接过,低声道“谢谢。”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道“赵琰师弟他……”
赵艳华沉默了片刻,紫瞳深处似有波澜涌动,但很快归于沉寂“师兄不会有事。南宫家的目标主要是我和传承,生擒他对他们更有用。”这话像是说服林暮雪,更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就在这时,异变再生!
石室入口处那厚重的光苔藓帘幕,突然被一道锐利的剑光无声切开!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闪入,剑尖直指正在闭目调息、毫无防备的赵艳华后心!
这一剑,时机、角度、狠辣程度都堪称绝杀!更可怕的是,出手之人,竟是那五名观星岛弟子中,平素沉默寡言、修为在筑基中期的一位,名叫“陈枫”!
“师弟小心!”林暮雪惊骇欲绝,她离得稍远,救援已然不及。
赵艳华却仿佛背后长眼,在剑尖及体的前一瞬,身形如幻影般微微一晃。不是急闪避,而是一种玄妙的空间错位感,仿佛他所在的“位置”在刹那间生了偏移。
嗤!
剑锋擦着赵艳华的肋部划过,带起一溜血珠,却未能刺入要害。
与此同时,赵艳华头也未回,反手一指弹出!一点凝练的紫金星芒后先至,精准地击打在陈枫持剑的手腕处!
咔嚓!伴随着骨骼碎裂声和短促的惨叫,陈枫的长剑脱手,整个人被指力余波震得倒飞出去,撞在石壁上,大口吐血,惊恐地看着缓缓转过身来的赵艳华。
“为什么?”林暮雪又惊又怒,剑已出鞘,指向陈枫。其他三名弟子也迅反应过来,将其围住,眼神中充满震惊与愤怒。
陈枫惨笑,嘴角溢血,眼神却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“为什么?林师姐,你们真以为观星岛铁板一块?星长老是给了我等庇护,但他和岛主……太迂腐了!守着上古传承的秘密,却不敢用其换取更大利益,壮大宗门!南宫家……他们许了我陈家一条元婴大道!还有寻幽会……他们早就渗透进来了!你们……逃不掉的!”
他话音未落,石室外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喝声!
“在这里!”
“堵住出口!”
竟是追兵循着某种踪迹,找到了这处隐蔽石室!显然,陈枫不仅是内应,身上恐怕还被下了追踪标记!
“叛徒!”一名观星岛弟子悲愤交加,挥剑就要斩下。
“留活口!”赵艳华冷声道,同时身形已动,紫瞳扫过石室四壁那些天然星辰纹路,“此地不宜久留,跟我来!”
他并未走向入口,反而冲向石室深处那看似坚固的结晶墙壁。只见他双手快在墙壁几处特定的星辰纹路上连点数下,灌注精纯的紫薇星力。
嗡!
墙壁上的纹路骤然亮起,如同被激活的电路,迅蔓延、连接,最终在墙壁中央形成一道扭曲的、仅容一人通过的星光门户!门户后面,隐约传来更加古老和浩瀚的气息。
“快走!”赵艳华当先踏入。
林暮雪毫不犹豫跟上。剩下三名弟子见状,其中一人恨恨地一剑刺穿陈枫的气海,废其修为,然后将其如同死狗般提起,紧随赵艳华踏入星光门户。
最后一人踏入后,星光门户急剧闪烁,迅黯淡、消失。石室墙壁恢复原状,仿佛什么都没生过。
数息之后,南宫桀、影鹫带着人冲入石室,只看到奄奄一息、修为被废的陈枫,以及空荡荡的石室。
“废物!”南宫桀一脚踢在陈枫身上,将其踢得昏死过去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“又让他们跑了!这藏星殿外围,怎么会有这么多隐蔽的传送节点?”
影鹫蹲下身,仔细检查着墙壁上残留的微弱星力波动,沙哑道“不是普通节点……是只有身负精纯星衍宗传承之力,或者持有特定信物(如星月令)才能激的定向短程传送阵。他们……离核心区域更近了。”
南宫桀眼中贪婪与杀意更盛“追!不惜一切代价!藏星殿的传承和宝藏,必须是我南宫家的!还有那赵艳华……此子太过妖孽,绝不能留!”
第三节星骸长廊,心魔幻影
星光传送的眩晕感很快过去。赵艳华等人跌落在一处更加奇异的空间。
这是一条无比漫长的甬道,或者说“长廊”。廊道宽阔高耸,地面、墙壁、穹顶,皆由某种半透明的、内部封印着点点星光的奇异晶石构成,散着柔和而恒定的微光。廊道两侧,每隔一段距离,便矗立着一尊尊高大的、风格古朴的星甲卫士雕像,它们手持各式星辰兵器,肃穆而立,虽然毫无生命气息,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。
更令人震撼的是,在长廊的一些关键节点,晶壁之中,竟封印着一些庞大而奇异的星兽骸骨,或者某些古老器物的碎片!它们仿佛被瞬间凝固在星河之中,历经万古而不朽,散着苍凉、古老、磅礴的气息。
“星骸长廊……”林暮雪喃喃道,眼中满是震撼,“传说星衍宗鼎盛时期,会猎杀强大星兽或收集星域奇物,以无上星力封印,陈列于重要通道,既彰显威严,亦汇聚星力,形成天然防护阵势。这里……果然是藏星殿的外围核心通道!”
星月令在此地剧烈震动,出灼热,指向长廊深处。
但此刻,无人有心欣赏这上古奇观。身后追兵不知何时会至,内奸虽除,但队伍减员严重,人人带伤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提着昏迷陈枫的那名弟子,更是神色悲愤中带着茫然。
赵艳华迅检查了一下自身伤势,肋部的剑伤不算太重,紫薇星力正在缓慢修复。他目光扫过幸存者林暮雪伤得不轻,气息虚浮;另外三名弟子,一人断臂(已简单处理),一人内腑受创,唯一状态稍好的,就是提着陈枫的那位,但也消耗甚巨。
“原地调息一炷香。此地星力精纯稳定,抓紧时间恢复。”赵艳华沉声道,自己则走到一旁,背对众人,望向长廊深处无垠的星光,紫瞳中光芒流转,不知在推演什么。
林暮雪默默走到他身边,低声道“师弟,多谢……又救了我一次。”若非赵艳华关键时刻那神乎其神的空间错位和反击,她恐怕已遭毒手。
赵艳华微微摇头“师姐无需客气。陈枫之事……是我疏忽了。”他确实未曾料到,观星岛内部会被渗透至此。星衍宗传承的诱惑,足以让许多人铤而走险,背弃一切。
“不怪你。”林暮雪苦笑,“连星长老和岛主恐怕都未必清楚……人心,最难测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赵琰师弟他……我们真的不管了吗?”